“是你,沈侓洲,真的是你?”
绯棠仰起脸来看向对方。
那样帅气英俊的面庞,根本不是先前看到的恶魔模样。
是他,是他来救自己了。
她一头扎进他怀中,搂紧他脖颈低低地抽泣:
“沈侓洲,你怎么才来?”
他抚着她后脑,轻轻拍着她后背:
“微微,没事了,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下一瞬的场景从医院跳到了室外。
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羽绒衣,脚上踏着高筒UGG,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绯棠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差点跌落在雪中。
“微微,你没事吧?”沈侓洲关切地握紧她肩头。
“没事,就是踩到石头了。”她低头看脚下,想要将石头踢开。
“啊……”
不待她反应过来,沈侓洲直接上手,在她面前弯下腰来,拉着她双手,轻松地把她腾空背了起来。
“你看看你,总是这么让人不放心,我来背着你走。”
他总是这样无微不至,对她的照顾跟体贴如同在床上一样,方方面面都能顾到她的感受。
绯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但很快就适应过来。
她笑着低头扯开他的围巾,在他脖颈上哈气,甚至咬了一口。
沈侓洲被她弄得发痒,笑着求她绕过,背着她在雪地里奔跑,就是不松开她。
绯棠双手紧紧搂住他,让自己依附着他。
那一刻她的心满满涨涨,是知足的,也是幸福的。
那条路很长,于是他背着她走了很久。
在一段上坡路的时候,她听见他性感的喘息声,不由贴着他的脸颊笑道:
“累了吧?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沈侓洲摇摇头,“对不起,我来晚了,以后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那是大二那年寒假,他们约好去芬兰过圣诞。
明明是同一天出发,结果沈侓洲临时有事改了签。
绯棠便自己先去了事先预定好的民宿。
很不凑巧,当天出行的车子抛锚出现了一些故障,导致绯棠跟着从车里翻出来撞上了树干,之后便进了当地的医院。
好在醒来的时候沈侓洲已经在她身边,才让她摆脱了那个久违的梦魇。
后来才知道沈侓洲是跟他大哥沈卓城一起来的。
他们还住在同一栋民宿里面,卧室同在二楼。
不过沈卓城基本都是窝在房间里面不出门,所以他们之间能见面的几率很低,这样也避免了不少尴尬。
沈侓洲陪着她的玩了一周,她除了偶尔晚餐时候能见沈卓城露个脸之外,其他时间根本见不到他,亦或者她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沈侓洲背着她回了那栋民宿,上了二楼卧室门口。
他将手中给沈卓城打包的食物递给她,“你帮我拿着,我来开门。”
绯棠接起包装袋要从他背上下来,他不给,依旧用手牢牢禁锢着。
“沈侓洲,你放我下来。”
“我不放!”
“你放开。”
“不放!”
他背着她在走廊里转着圈打闹,完全不记得隔壁卧室里还有人。
直到一双穿着棉拖的脚出现在绯棠视线里。
她仰头望去,便看到了那张跟沈侓洲相似的脸,那是没有戴眼镜的沈卓城。
她脸上笑容立马变得僵硬起来。
沈卓城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形清瘦挺拔,却透着股阴郁孤独的感觉。
他们视线相交一瞬,她立马从沈侓洲背上滑落。
沈侓洲看向沈卓城,笑着喊他:“哥,你起来了?”
“我跟微微刚去滑雪了,对了,给你打包了中餐,不过应该要加热一下才能吃。”
沈卓城微微牵唇,对他说:“谢谢!”视线却落在绯棠身上。
绯棠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沈卓城朝她伸手,“你不打算给我?”
绯棠这才递过去给他,却在这一瞬间被他的指腹划过手背。
那种冰凉的触感很奇妙,令她不由打了个颤后迅速收回。
沈卓城拎着袋子晃了晃,要笑不笑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欢还是嫌弃。
“哥,食物肯定不能跟现场吃的新鲜,将就一下,这里条件有限。”
沈侓洲知道哥哥有洁癖,对打包的东西估计是有些膈应,连忙解释。
接着又从他手中接过袋子,带着些抱歉自告奋勇说:“这几天吵到你了,我去给你加热吧。”
沈卓城没有阻拦,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地看着绯棠。
沈侓洲摸出钥匙递给绯棠,捏捏她的手指,对着沈卓城说:
“不过明天你就可以好好休息无人吵你了。”
绯棠也接过话来对他说:“沈大哥,这两天真抱歉,打扰到你了。”
沈卓城闻言微微蹙眉,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凛冽,过了片刻道:“你就要走了?”
绯棠看着他的眼睛,不戴眼镜的他更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她甚至有些莫名心慌。
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她明明跟他不熟,却偏偏好像是在被他质问。
“是的,微微觉得在这里不自在,她还要去一趟瑞士见朋友。”正走下楼梯的沈侓洲替她回答。
沈卓城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绯棠。
绯棠扭过头去低头开门,却感觉如芒在背。
过了片刻,终于听到他说了声:“哦,原来这样啊。”
绯棠的心也跟着着了陆,飞快拧开门锁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沈侓洲跟着进来。
看着她行李箱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以及各种分类好的东西,不由感叹:
“原来我们微微这么能干。”
绯棠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这都是很简答的事情啊,你不来我也可以的。”
只是他们觉得她需要照顾,才把她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当然,如果有人帮她的时候,她也乐意当个享受的小公主。
那天晚上,绯棠莫名地有些心悸失眠,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她有长期带香薰助眠的习惯,只是刚好用完了那款橘子跟玫瑰花混合香味的。
沈侓洲到处翻找未果,最后一拍脑门说:“我哥那里有。”
于是他跑去对面敲响了沈卓城的门,之后便拿着一瓶香薰回来,在房间里边走边喷。
“果然还是我哥细心。”
绯棠闻着熟悉的味道很快便放松下来,闭上眼睡了过去。
可是睡着睡着,她又被某些动静吵醒来。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沈侓洲的腿上。
他们之间做的频率很高,经常会在睡梦里被他弄醒来,她已然不觉奇怪。
随着强烈的感觉,她不由自主地攥紧被褥,抬头望向门口。
就在那一瞬,她发现他们卧室的门是打开的。
是在那一刻被人从外面拧开门锁后推开的。
下一秒。
在那不太明亮的光线里。
她看到了沈卓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