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彭城。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张闿这卑劣小人,害我至此!”
陶谦在堂内来回踱步,接连数战皆败于曹操之手,精锐折损过半。他心里清楚,单凭自己这点兵力,绝难与曹军抗衡。本想坐观袁术出手收拾曹操,谁知反被对方抓到把柄——这下可好,曹操师出有名,铁定挥师直取徐州!
“眼下怎么办?连主力都挡不住他,唯有向外求援了!”陶谦长叹一声,目光忽然投向东北方向——青州刘备正屯兵城阳,近在咫尺,岂非天赐援兵?
“来人!速备笔墨纸砚!”他语气陡然振作,仿佛拨云见日。
早年讨伐董卓时曾与刘备偶遇,二人相谈甚欢,彼此颇为投契;前些日子对方还主动送粮赠帛,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怎可不借势而为?
一封求援信匆匆写就,可惜尚未送出,许枫一行已策马离营,奔徐州而来。
倘若许枫得知陶谦竟寄望于青州来援,不知会否暗自摇头——毕竟,只要陶谦尚存一线指望,病势便未必会急转直下;而徐州,又怎会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陶谦此人,一生顺遂。
早年为诸生,仕于州郡,因才德出众被举为茂才,先后出任舒县、卢县县令,再迁幽州刺史、议郎,性情刚毅,胸怀大志。后随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征讨北宫伯玉,任扬武校尉;又随张温西击韩遂、边章。
黄巾肆虐徐州时,朝廷紧急任命他为徐州刺史,命其镇压乱军。陶谦甫至徐州,即重用流亡东海的泰山豪杰臧霸及其同乡孙观等人。初战便大破黄巾,余部仓皇溃逃,尽逐出境。战后,他上表荐臧霸、孙观为骑都尉,令其驻守琅玡郡开阳,扼守徐州北大门。
关东各州牧守共推袁绍为盟主,誓讨洛阳董卓,天下响应,义旗遍地。唯独陶谦未赴盟约,按兵不动。彼时名将朱儁屯驻中牟,传檄四方,召集兵马讨逆。陶谦闻讯,当即遣精兵三千驰援,其余州郡不过敷衍应景。他又上表推举朱儁暂领车骑将军之职。待王允、吕布诛杀董卓,李傕、郭汜旋即反扑,攻陷长安,把持朝纲。朱儁仍在中牟。陶谦以为其乃国之柱石、宿将功臣,堪当大任,遂联合前扬州刺史周干、琅邪国相阴德、东海国相许馗、彭城国相汲廉、北海相孔融、沛相袁忠、泰山太守应劭、汝南太守徐璆、前九江太守服虔、博士郑玄等十余方大员,共推朱儁为太师,传檄各州,誓讨李傕诸贼,迎奉天子回京。
十二月,李傕假借朝命召朱儁入朝,朱儁无奈辞别陶谦,应召赴京,陶谦只得作罢。
官场手腕老练,治下井然有序,可惜终被亲信所误,不然何至于忧惧交加、一病不起?归根结底,还是曹操兵临城下的压力,压垮了这位老刺史的心神。
曹操自东郡起兵,点齐将士,拜程昱、荀攸为军师,亲率三军,浩荡东进,直扑徐州。
而在他大军之前,青州兵马早已悄然踏入徐州地界。
“逐风,就此别过——你们原地待命,我们先行抢占伏击位置。”郭嘉笑意清朗,语调轻松。许枫他们骑术精湛,行军迅捷;步卒却需提前开拔,才能依计完成前后夹击之势。
“好!你们先去设伏,等曹操一入徐州,咱们便全线合围,务必将他堵死在边境线上!”许枫抬手抹了把额头,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滞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抓不住那缕念头。
曹老板曹操作为三国头号枭雄,心机深似海,手段狠如刀,向来视仁义为累赘,把异己当草芥。最令人胆寒的,是他亲手逼死了追随自己半生的肱骨之臣荀彧,又借故处决了刚直不阿的名士崔琰;稍有拂逆,便纵兵屠戮百姓,血染城郊。招惹他的人,十有八九落得身首异处、家破人亡。
可眼下这场血雨腥风的导火索,竟是个连曹操亲爹曹嵩全家都洗劫一空、斩尽杀绝的悍匪——正是此人,把曹操逼得怒掀徐州,掀起一场尸山血海的复仇之战。
这人就是张闿,堪称乱世第一劫枭。
他早年是黄巾军里横冲直撞的悍卒,黄巾溃散后摇身一变,成了徐州牧陶谦手下的都尉。陶谦想攀上曹操这棵大树,听说曹嵩正携家带口从琅琊北上,欲经徐州投奔兖州的儿子曹操,便亲自摆酒设宴,殷勤款待,还特意挑了张闿率精干人马护送。
曹嵩临行前连连作揖,拍着胸脯说:“定让孟德厚报陶公恩义!”
本以为这事办成,便是锦上添花,谁料祸起萧墙——就在张闿身上炸开了锅。
那日行至一座荒寺,天降暴雨,众人只得挤进窄小厢房避雨。
曹嵩一家老小占了屋子,张闿和手下全被淋在檐下,衣衫湿透,冷得打颤,心里早烧起一把邪火。偏巧曹嵩那肥硕小妾,倚在窗边晃着金镯玉簪,咯咯笑着显摆家底。
张闿眼珠一转,贼性顿起,当晚便与心腹密谋动手。
三更时分,他率人摸进禅房,刀光一闪,侍从尽数倒地。曹嵩想跳窗逃命,却被那小妾死死卡在窗框里——她腰圆体胖,卡得严丝合缝,推不动、拽不出,活活误了性命。
张闿一把火点掉寺院,十几车金银细软全数卷走,连灰都没给曹家留下。
“头儿,咱这是往哪儿蹽啊?腿都跑细了!”一个黑瘦汉子抹着汗直喘,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去豫州!曹老头的爹都剁了,徐州?早成阎王爷的催命帖!陶谦那把老骨头,护不住咱们——咱去袁术的地盘,混个活路。这点家当,够咱躺平三代!”张闿咧嘴一笑,眼神亮得瘆人,当年在黄巾军里也是能喊出千人应和的响马头子。
“啥?全孝敬袁术?咱白忙活一场?”黑瘦汉子脸垮下来,像刚咬了一口烂杏子,又酸又涩。
“二狗子,你脑子让雨泡发了?随便拎两匣子金子,够你当土财主过到入土!”张闿照着他后脑勺“啪”地一拍,恨得牙痒。
“对对对,值钱!嘿嘿……”二狗子揉着脑袋傻乐,挠得鬓角直冒灰。
“走!前头就是豫州界碑了!曹操就算掐指算破,也想不到咱敢钻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张闿仰天大笑,那种刀尖舔血、一夜暴富的快意,真让人浑身发麻——尤其这一票干完,余生再不用看谁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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