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覆灭之后,天下诸侯悄然裂为两股洪流:袁绍、曹操、刘表一线,公孙瓒、陶谦、袁术另一线。
界桥一役,袁绍碾碎公孙瓒脊梁;徐州烽烟起,曹操要断陶谦根基;袁术遣孙坚南下攻刘表,三场生死战,实为乱世存续的试金石。
最终袁术集团土崩瓦解,其麾下三路诸侯,最先被扫出棋局。彼时曹操不过袁绍帐下一员偏将,荥阳惨败后全军尽墨,是袁绍拨兵拨粮,又借兖州刺史刘岱之死腾出地盘,才让他真正握有财赋、站稳脚跟。
此番挥师徐州,并非一时意气——北有袁绍虎视界桥,南有袁术刘表稳扎稳打,曹操卡在夹缝里,不打陶谦,便无立足之资。偏巧许枫横插一手,青州刘备顺势倒向袁术阵营——同门师兄弟,总不能反手帮着外人砍自家师兄吧?
那是饥殍塞道、疫病横行的年月。
不攻,军粮难继;不战,将士哗变;不胜,则身死族灭。
活命,成了最朴素也最残酷的军令。所以这场仗,注定有人先倒下。曹操后来并未因此受诸侯围攻,盖因师出有名——曹嵩之死固然是引线,但陶谦此前屡屡侵扰兖州边境,掠民夺寨、焚粮毁仓,早把“讨逆”二字钉在了旗杆上。
董卓专权时,诸侯联军共讨;待其西遁长安、盟军星散,陶谦却转头推举朱儁为帅,再树反董大旗——这一招,既显忠义,也埋下了日后与曹操翻脸的伏笔。
董卓伏诛后,天下群雄割据,战火四起。
陶谦转而与袁术、公孙瓒结盟,联手对抗袁绍、曹操。他为何舍袁绍、曹操而取袁术、公孙瓒?有说法指出:陶谦早年任幽州刺史时,曾与公孙瓒协同抵御乌桓、鲜卑等边患,彼此并肩御敌,情谊颇深;而袁术麾下猛将孙坚,当年亦曾与陶谦合力镇压黄巾,同袍之义未断;反观曹操,此时正全力经营兖州,兵锋日盛,已隐隐对徐州构成逼压之势。
当袁术、公孙瓒与袁绍、曹操全面交火,陶谦择其旧交为援,实属顺势而为。
彼时袁绍虽势大,却深陷与公孙瓒的幽冀拉锯战,又与袁术彻底撕破脸,腹背受敌;曹操则刚稳住兖州东郡一隅,根基未固。陶谦与其为敌,并非莽撞,而是权衡利弊后的现实选择。
为抢先扼制曹操扩张,陶谦率先出兵施压——你曹操打徐州,尚可扯个“讨逆”名目;可你纵兵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便彻底撕下了仁义面具。
三国时那场徐州之战,徐州牧陶谦是朝廷亲授的封疆大吏,曹操亦是汉廷所拜的东郡太守。更关键的是,曹操当时虽怀吞并之志,表面却高举“奉天讨逆、匡扶汉室”大旗,处处标榜自己是堂堂正正的王师。
陶谦坐镇徐州多年,官声清正,体恤黎庶,朝野皆称其忠厚爱民。
曹操以“报父仇”为由兴兵,看似正当,可曹嵩之死主谋是流寇张闿,与陶谦并无直接干系;况且陶谦素得民心,骤然挥师相向,岂不令天下侧目?
曹操立足未稳,若此时背负滥杀无辜之名,岂不自毁“威严之师、文明之军”的形象?
再者,史书明载曹操性情炽烈,诗中常带悲慨,喜怒皆形于色,远非刘备那般隐忍克制。说到底,这一仗,本就是曹老板自己想打——此前他已与袁绍结盟,北面有袁绍牵制,不能轻进;南下豫州,则撞上袁术这座硬山——此人可不是庸碌之辈,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他位列后将军,持节专征,实为南路统帅;唯东边徐州,虽有丹阳精锐,但陶谦年迈力衰,帐下又乏独当一面的大将,怎么看都像块好啃的骨头。
徐州沃野千里,久未遭大战,仓廪丰实。曹操攻徐时粮草早已见底,程昱献策以人肉腌制成脯充军粮,足见其窘迫至何等地步;后来吕布偷袭兖州,曹操仓促撤军,临走还不忘从徐州强征大批粮秣。
最紧要的一点在于:乱世之中,曹操虽未称霸,却已小成气候。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他按兵不动,世人必讥其怯懦无能,威信尽失,日后如何号令群雄、一统九州?此战,他不得不打。
至于屠城之举,或是青州兵积习难改、擅自劫掠;或是为解燃眉之饥,驱民夺粮;亦或确系曹操授意——但无论初衷如何,血洗徐州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注定成为他一生难以洗刷的污痕。
手无寸铁的百姓何辜?
更何况,据《后汉书》所载,曹操破徐州后,纵兵屠戮,死者数十万众,城邑空荡,鸡犬不留;泗水之上浮尸塞流,浊浪凝滞,数月不畅。
自此,昔日繁庶的徐州几成鬼域。这场浩劫之惨烈,可谓彻骨——男女老幼,几无幸免。《三国志》虽语焉不详,仅以“所过多所残戮”六字轻描淡写,可就这六个字,已如寒刃出鞘,透出森森杀气。
报父仇,可;夺城池,可;追查真凶张闿,可;哪怕疑陶谦失察、连带问罪,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把刀挥向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斩尽杀绝,毫无人性可言——此等暴行,天理难容。
关于徐州大屠杀的遇难人数,后汉书记载有数十万平民惨遭屠戮,尽数倒在曹操刀下;泗水被尸首堵塞,河水断流,足见其手段之狠戾、杀伐之酷烈。
而《三国志》却只称死者数万,远不及《后汉书》所言的“数十万”之巨。那么真相究竟如何?是数万人?还是十数万?更有人质疑:曹操是否真在徐州施行过如此规模的屠城?若真将徐州扫荡一空,后来那支赫赫有名的“青徐军”又是从何而来?岂非自相矛盾?总之,这场血案疑云重重,死难者的确切数字,至今仍无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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