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自家院门口,只见院门大开,沈春芳正拿着大扫把在扫院子。
一抬头看见他们,立马放下手里的扫把,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月娥:“可算回来了!月娥挺着肚子,跟着推车遭老罪了。”
说着就伸手去接月娥手里的小包袱,又去帮着卸车。
“你福海叔算着你们也该到家了,嘱咐我把家里收拾收拾。”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把铺盖卷抱进屋里,锅碗瓢盆一一搬进灶房,兔子笼也拎到院子角落,还特意找了些青草喂给兔子。
月娥双手撑着腰站在院子里,环顾着这个许久没住的家。
窗户纸破了好几处,风一吹哗哗作响,堂屋的门敞开着,里头光线昏暗。
院子里长了一些杂草,沈春芳已经拔了一半,荒草堆在墙角,看得出来,她早就提前过来收拾过了。
“月娥,别站在风口,快进屋坐,喝些热水。你现在身子重,要多休息。”
沈春芳拉着月娥进了灶屋。
月娥注意到,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柴禾码得整整齐齐,灶膛里还烧着小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暖意瞬间裹住了月娥。
沈春芳倒了一碗开水递过来:“刚晾好的,不烫,慢慢喝。”
月娥接过碗喝了一口,心里的暖意涌到眼眶:“婶儿,你收拾了好半天了吧?你快歇着,剩下的我和水贵哥一起收拾。”
“我只是大致收拾了一下,一会儿只需要把东西归位就成了 。这回来了,以后啊,好好过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沈春芳拉着月娥的手说着。
月娥点头。
水贵把车上的东西全都卸完,站在院子里,看着鸡咯咯地叫,看着兔子在笼子里窸窸窣窣地吃草,大黄在院子里东看看,西闻闻,似乎在熟悉着这个新家的气味儿。
他走进堂屋,屋里的旧木桌、长条椅都还在,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墙上的年画褪了颜色,边角卷了起来,满是岁月的痕迹。
他把东西一一归位,看着这个虽然简陋、但整整齐齐的家,他只觉安心。
沈春芳又帮忙把搬回来的东西整理好,和月娥拉了一些闲话,这才离开水贵家。
沈春芳走后,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黄跑累了,趴在门槛边,吐着舌头,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时不时抬头瞅一眼忙活的两人。
月娥喝了热水,又歇了一会儿,便撑着腰想帮着收拾,刚弯腰想把带回来的菜整理一下,就被水贵一把拉住。
“你快坐着歇歇,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干完了,可别累着咱娃。”
水贵的语气里满是霸道,伸手拉着她到廊檐下,还顺手搬了个垫了棉絮的小马扎:“就坐这儿,看着我收拾就行。”
月娥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坐下,目光追着水贵的身影转。
他先把院子里剩下的杂草拔干净,又把墙角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接着拎起水桶去井边挑水,扁担压在肩上,脚步稳当当的,一趟趟把水缸挑满,额角渗出汗珠,也顾不上擦。
月娥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山里的日子虽安稳,可终究不如家里踏实,如今回到六队,有邻里乡亲,有熟悉的院落,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日头渐渐西斜,肚子里的小家伙又不安分了,轻轻踢了月娥几下,她感觉肚子有些疼,于是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着,想缓解一下。
看水贵忙的额头上都冒了汗,月娥心疼地走到他身边,抬起胳膊,替他擦了擦,问道:“水贵哥,饿不饿?我去擀面条,再煎两个荷包蛋,补补身子,好不好?”
“我去。”水贵放下手里的活儿,准备往灶房里去,却被月娥一把按住。
她嘟囔道:“水贵哥,我是妇人,不是废人,就是怀个娃,在你眼里我就成了残废一样。”
水贵笑笑,由着她去了。
月娥走进灶屋,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蹿得更旺,映得她脸颊通红。
锅里的水开了,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
金黄的鸡蛋卧在面条上,搭配着青菜,看着就诱人。
水贵把鸡蛋多的那碗推到月娥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大口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烫着。”月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叮嘱,自己也挑起面条,一口下去,热乎乎的面条顺着喉咙滑进了肚子里,满嘴都是烟火气的香甜。
吃完饭,水贵收拾碗筷,月娥则在院子里来回转着消食。
天色渐晚,月娥眯着眼,看着熟悉的院子,想起之前在山上的小屋,虽有不舍,可更多的是对眼下日子的满足。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福海背着个布袋子走了进来,看见两人,笑着开口:“水贵,月娥,收拾得咋样了?我寻思着你们刚回来,缺这少那的,给你们拿了点白面和红糖,月娥怀着身子,得好好补补。”
水贵赶紧迎上去,接过布袋子,连连道谢:“福海叔,太麻烦你了,之前借牛车就够不好意思了,还让你破费。”
“跟叔还客气啥。”李福海摆摆手,目光落在月娥肚子上,语气放缓,“月娥这身子,可得好好养着,山上条件差,回来就对了,队里有啥事儿,随时找我。对了,你那几亩地,我帮你翻了一半,剩下的你要是忙不过来,喊队里的小伙子搭把手,别自己硬扛。”
月娥挺着大肚子,站起身,笑着道谢:“多谢福海叔,多亏了你和婶子操心。”
李福海又叮嘱了几句,看着院子收拾得利落干净,才放心离开。
送走李福海,水贵把东西放好,走到月娥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每次咱家有事儿,福海叔总是不少出力,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才好!”
月娥靠在他怀里,点点头:“福海叔真是个好人,对咱没话说,以后要是咱的日子好了,一定不能忘了他…”
两个人把床铺好准备休息,今天搬家都有些累了,才搬回来,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月娥躺下后,可能是肚子太大了,翻来覆去,总觉得怎么睡都不舒服,肚子坠坠的,胀胀的。
水贵感觉到她的异常,小声问道:“咋了?睡不着?”
“嗯,”月娥又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感觉肚子不舒服,坠着疼…”
水贵一惊,顿时瞌睡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