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再次亮起的时候,万界无数人齐齐抬头。
“来了来了!天幕又亮了!”
每一次天幕的亮起,都会带来全新令人震撼的内容。
这一次呢?天幕又要揭示什么?
光芒稳定下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一回没有解说,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文字。
这文字是后世通用的简体字,但天幕以万界皆能看懂的方式呈现,连最普通的百姓也能识得。
【此开卷第一回也。
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故曰“甄士隐”云云……】
“这是……”
“是《红楼梦》的原文!”
不少人眼前一亮!
在此之前,他们看到的都是天幕精心剪辑过的片段,配合天音的解读和画面演示。
虽然精彩,但终究是“二手”的,是被人咀嚼过再喂给他们的。
如今天幕竟然开始完整展示《红楼梦》的原文!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抛开所有解读,直接看到这部奇书最原始的模样,甚至可以根据书中的细节,自己去推测发现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秘密!
反应最快的是那些文臣,史官,以及一切以文字为业的士人。
几乎在文字出现的同时,无数双手已经抓起毛笔,铺开纸张,飞速记录起来。
欧阳修也同样在飞速抄写,可当他抄写到女娲炼石补天时,他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是了!是了!”欧阳修再也顾不得抄录,把笔一扔,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先前只知明清是国号朝代,其具体所指,属性关联还是依靠天幕所述才知道,如今观此开篇……妙!妙极!竟然还有如此深意!”
他飞速开口。
“《淮南子》有载:‘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此乃上古神话,说的是天地秩序因争战而大变!”
“而唐朝,司马贞《补史记·三皇本纪》亦云:‘当其末年也,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强,霸而不王,以水乘木,乃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
此处点明,共工以水乘木,霸而不王,乃以臣犯君。”
他越说越兴奋。
“《山海经·海内经》记:‘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訞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江水,生共工。’
祝融乃炎帝后裔,又为南方火神,《海外南经》言: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
“其位在南,其德在火!为南方之神!火神!”
“而《山海经·大荒西经》有云:颛顼生老童,老童生祝融。”
“颛顼乃黄帝之孙,五帝之一,承续正统!故祝融既可代表炎帝一脉之火德,又可关联颛顼之正统!”
“反观共工,《左传》云:‘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淮南子》载:‘共工振滔洪水,以薄空桑。’
他是为水神,主水,且其行霸而不王,挑战颛顼帝位,乃乱臣贼子!想直接越过木,代替火!”
欧阳修脑中将一条条典籍记载串联,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如此,共工与祝融的争斗,乃是水与火之对立,正统与僭越之对立,已然分明!明,日月为明,光耀为明,炎帝祝融一脉可视为火德、光明之象征,或可喻指华夏正统,前明王朝!”
“而清,水之属性,共工为水神,且行篡逆之事,岂非正可暗喻那以水德自居,入主中原之清?此非暗合天幕先前所示之明清交替?竟然是借神话寓言世事,以共工触不周山喻指天翻地覆之变,以水火之争隐喻明清易代!先前竟然完全未曾察觉!”
他的这番长篇推论让无数人恍然,弹幕也开始了疯狂滚动。
【唐·李淳风:妙啊!欧阳公此论,令某茅塞顿开!天倾西北,“西北”属乾卦,为天、为君、为京师!天倾者,皇权崩塌,正统北移!
而西北自古亦为戎狄方位,周之犬戎、汉之匈奴、唐之突厥……从古至今,西北乃中原心腹之患,以“西北”暗指外族政权入主华夏,完全合理!天倾西北,即明朝覆灭,政权落入异族之手!
而“地不满东南”!
东南,为“巽”位,为风,在五行之中对应木!而先前欧阳公所说的,共工试图越过木,直接以水替火。
同时,东南亦为文明、财富、士人所聚的地方,自魏晋衣冠南渡后,华夏文明精华常寄于江南。
而根据先前天幕所述,明末乃至南明,其财赋、士人之心、抵抗之中心亦在东南!地陷东南,岂非指南明朝廷根基不稳,苟延残喘,最终沉沦?又或指汉家文明之精华,于此世受重创,故土陆沉,文化凋零?!
故而,“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这上古神话,竟可完美对应于明清易代,西北“乾”位之天倾覆,异族入主;东南“巽”位之地塌陷,文明受创。此乃乾坤颠倒,华夏沉沦之象!】
这番推论更是精妙绝伦,将神话、地理、易学与明清兴亡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可这还没完,又是一条新弹幕缓缓浮现。
【唐·柳宗元:二位所述令人叹服,不过某又思及一处,诸位请看那山名——“大荒山”。
某尝读《山海经》,《大荒西经》有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
此言一出,弹幕骤然一静。
日月……所入?
“日月”二字,拆开来看,正是“明”!
太阳为日,月亮为月,合在一起,便是“明”!
日月所入!大明沉落之处!
【唐·柳宗元:那女娲补天所遗,无材可补苍穹的顽石,被弃于何处?正是这“日月所入”的大荒山!
此山乃日月最终沉落之所,是大明终局之所在。那“无材补天”的顽石,恰恰被遗弃于此山之巅,青埂峰下。这岂非象征着华夏正统,补天之志,被弃置于大明灭亡的终点坐标之上?天欲倾,石无用,唯有沉入“日月所入”之境。】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
【唐·柳宗元:再看“天倾西北”。《淮南子》言天柱折,地维绝后,天倾西北,日月星辰随之移动。那“日月”所移之方向,正是“西北”!
天倾西北乃是事件之始,是皇权崩塌,正统倾覆的瞬间,而“大荒山,日月所入”,则是这场天崩地裂的终点坐标,是大明沉落,华夏陆沉的最终归宿!】
弹幕飘过,万界死寂。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