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但我信不过一个被情绪左右无视指令，将指挥官置于险境的人，能做出最有利于她恢复的判断，我可以不睡。”
凌枫转过身看他，吐字冷冰冰，但神色稍缓。
他心里清楚三件事：
一、精神锚定这种技能趋于无形，无声无息，需要有人在温软身边持续观测她的状态，不然再次被靠近都不知道。
二、他和明昼的技能值都没回多少，需要休息。
三、要是让影泷和苏半夏跑前面去了，得以逃离，这口气咽不下去。
轮流守着，一方休息，一方警戒本质是最优方案。
问题在于，温软处于昏睡状态，明昼这狗，刚刚都那么摸她了，他能睡得着？
“老子的判断是优先清除眼前的垃圾，包括你。
你的意志力或许能在刑架上守口如瓶，在她这儿，你连鼻血都管不住。老子怕明天早上，就得教你怎么用一只手重新系裤腰带。”
明昼神色冷戾地盯着他的眸子，说到这里竟是轻蔑的弯唇笑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像是闲聊般混不吝，
“不过，她如果觉得你更强、更合胃口，想睡你，老子都一点意见没有。
那是老子本事没到家，筹码不够多，满足不了自己女人，不是她的错。
到时候老子还得跟你取取经，观摩学习一下。
但你实话告诉老子，她当时状态是自己想亲你吗？”
明昼这话问得太坦荡，毫不在意的潇洒语气更是……让凌枫都愣了一下。
没跟上这疯批的逻辑。
但这就是明昼。
一个在纸醉金迷、权力倾轧的深渊里强大的欲望暴君。
在他眼里“慕强”是铁律，无比正确，无需质疑。
他见过太多人为欲望癫狂、为嫉妒扭曲、为得不到的东西歇斯底里。
如果他的女人会被别人吸引，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某个维度，对方暂时比他更具“价值”，或许是金钱、力量，或许是性情，或许是他没察觉的特质。
问题不会出在女人“慕强”上，只会出在他“还不够强”上。
那该怎么办？
嫉妒、吃醋、怨恨把竞争者干掉后关起女人？
那等于是承认做不到比竞争者更强，承认恐惧女人会离开自己。
因此，他的欲望从不止于得到，而在于征服。
征服目标，也解决阻碍他拥有这个目标的缺陷。
他将一切欲望都转化为向内驱动的、永不停歇的进化指令。
距离越远，燃烧越烈，攀爬的速度就越快。
凌枫则被问沉默了，无法否认，也不想否认，对温软就是会失控、就是想靠近，就是想试探。
但这份失控的情感，它是心甘情愿主动撕开的内心缺口。
他不想补，也补不了。
他抿紧嘴唇，默认了这个“彼此半斤八两、谁也别装圣人”的耻辱事实。
只是沉默不代表认同。
恰恰相反，他觉得明昼这套不配称之为感情，不懂情感本身就是“漏洞”。
明昼这套充其量是狩猎与占有逻辑。
明昼把温软看作一座需要用筹码交换存在，把“爱情”这种最不讲道理、最无法量化的东西，强行塞进实力至上的公式里。
听起来不是清醒，是可笑。
对他而言，温软是他遇到的锚点，是“知道你会让我变得脆弱，可我依然选择让你成为我的软肋”且不可替代。
他不再言语，算是默认方案。
明昼单方面宣布辩论赛结束，他径直走到卡座沙发旁，弯腰扣住中央方形桌板的边缘，向上一抬，熟练地向侧方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桌板被他拆卸下来，随手靠在了橱柜旁。
抓住沙发底部的拉环一拉。
金属构件滑动的声音响起，沙发靠背缓缓向后放倒，与坐垫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宽度约一米八的床。
明昼拍了拍刚刚铺平的床面，
“你，我，还有她。”
凌枫额角青筋又开始跳，
“你疯了？”
“老子清醒得很。”
明昼直起身，用下巴点了点沙发正对着的那扇侧窗，
“窗户外面就是路，能看路况，耳朵能听动静，她在身边，不用开技能费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车尾那张真正的床，又落回凌枫脸上，
“让她去床上睡，让你跟过去守着她，那老子是盯路，还是得开鹰眼盯你不老实的手？
或者老子干脆把眼珠子抠出来，一颗看路，一颗看你？”
说完，像是懒得和蠢货沟通，转身走向房车中控面板，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架势像在军火库扫货。
车辆状态概览：
油量：300/400L→300L/600L【200积分2级】√确认升级，1小时。
电量：88%【200积分2级，注：蓄电池组扩容至200%，续航能力大幅增强，但需先将逆变器激活匹配新容量，否则将会过载。】
明昼先点了【初级逆变器】的升级。
几秒后，“电量”后面的升级选项才亮起可选的绿光。
水箱：290/400 L→290/600L【200积分2级】√确认升级，1小时。
车顶太阳能板：x2→X4【300积分2级】√确认升级，2小时。
初级逆变器：0→1级【300积分1级】√激活中，2小时。
（备注：逆变器已可将电瓶的12V直流电转换成220V交流电，供给热水器、洗衣机等等大功率设备供电）。
……
二层升降阳台→升级【500积分】√……6小时。
升级阳台前，他多看了眼面板备注：【展开后形成约8平米露天平台，附带折叠晾衣架】。
公路上买不到衣服，洗衣服得有地方晾，需要晒太阳的地方。
升级勾选完毕，他的1600积分扣过。
一瞬间，面板上全都是绿色的“升级中”的倒计时提示。
凌枫盯着明昼挥金如土的姿态，脑子里闪过一个“糟”。
他账户里不是没有积分，早就算过这件事了。
问题在于，房车高速行驶时，无法进行部分升级。
他原本打算等停车休整时把这件“家庭建设计划”执行下去。
结果这老癫公砍人头快得像割韭菜，抢着付账的手速更是堪比点钞机，竟能在此情此景下想起这件事！
一股“计划被打乱”的烦躁和“表现机会被截胡”的憋闷，堵在他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明昼指尖在中控屏上最后点了一下，确认所有升级队列正常运行，感受到了凌枫憋屈的视线，他没回头，嗓音沉冷，
“你有四个小时休息，后半夜交给你，别出纰漏。
老子得吃饭，毕竟老子打架不靠嘴。”
凌枫没再废话，走到新鲜出炉的通铺另一侧，和衣躺下，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柄被迫与另一柄凶刃共处一鞘，还得保持绝对静止的军刀。
至少靠得这么近，不需要开启通感领域，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呼吸情况。
这勉强算是个监控优势。
而明昼，真的开始做饭了。
他走到橱柜前，拿出三块军用压缩饼干和小碗，指腹发力，将饼干捏碎成均匀细腻的粉末，颗粒度堪比专业面包糠。
碗中加入少量净水。
打开罐黄桃罐头舀出几勺糖水注入调和，拿出筷子搅动，直到面糊呈现出均匀略稠，能拉起的理想状态。
热锅。
抹上薄薄一层油脂。
温度把控不需要看，指尖悬停锅面上方两公分，就能感知热度。
这跟判断狙击枪管冷却时间没什么区别。
舀起一勺面糊，手腕稳定地倾斜，面糊自然流泻在锅底中心。
随即轻轻一转、一抖。
面糊摊展成让强迫症满意厚薄均匀的圆形薄饼。
当薄饼边缘开始卷曲，泛起诱人的金棕色焦边时，手腕再次一抖。
整张薄饼轻盈地凌空飞起，在空中完成半周翻转。
“啪。”
背面朝下落回锅中心。
成品出炉色泽金黄，焦脆均匀，散发着谷物焦香。
但这还没完。
刚刚被取走糖水的黄桃果肉，被倒入另一边锅里，利用果肉自身残存的糖分，慢慢煎出漂亮的琥珀色焦糖层，泛着晶莹诱人的光泽。
出锅点缀在金黄薄饼之上作为一碟“焦糖炙烤水果”。
简单说，这对明昼而言不是讲究。
是诞生了食欲，就要拆解的食欲，掌控食欲，享受食欲。
这和他的爱欲逻辑同理。
无需克制欲望，专注地想办法达成才是硬道理。
温软在药物的安抚下昏睡得很沉，对这场发生在咫尺之遥的美食毫无所觉。
而躺在温软左侧的凌枫，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对荒谬的现状彻底地服了。
这老癫公是个天才。
等明昼不急不缓吃完能称得上艺术品的“焦糖黄桃薄脆饼”，将锅碗瓢盆冲洗、沥干，归位。
车灯被“啪嗒”关闭。
接下来对方在黑暗中的操作，让闭目养神的凌枫，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