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芳茹的笑容僵在脸上,“阿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丈母娘既然这么喜欢敬酒。”
霍凛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那就由您代劳,好不好?”
郑芳茹愣住。
“就按您方才说的,每桌都敬一遍,小酒盅也不大,一口干了,别抿一口,让人看了笑话。”
他顿了顿,垂眸看了一眼阮念念手腕上那圈还没消褪的红痕。
“都按照你说的礼数办,行不行?”
郑芳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可对上霍凛那双墨色的瞳孔,到嘴边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当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我去敬,我马上去敬。”
休息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阮念念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却被霍凛圈住细腰又拽了回来。
“你干嘛?”
霍凛低头看了一眼阮念念的手腕,那圈红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浅浅的印子。
“疼不疼?”
阮念念摇头,仰头看着他,杏眼里映着他的影子。
“我妈她就这样……你这样吓她,她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霍凛低笑一声,拇指在她手腕上轻轻蹭了蹭,“睡不着正好,多喝几杯就睡着了。”
阮念念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个男人……
是真的记仇。
……
婚宴的后半程,郑芳茹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她的酒量本来就一般,平时在家也就是逢年过节喝两杯红酒的水平。
可今晚的酒杯虽小,架不住桌子多。
一桌一杯,十几桌下来,就是十几杯。
敬到一半她就撑不住了。
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关上,她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
她吐了好一会儿,直到胃里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只剩下干呕。
她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妆容花了,眼线晕开,口红蹭得到处都是,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丑。
郑芳茹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双翻涌着怒火的眼眸。
霍凛他是外人,所以他就算再怎么折腾她,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念念这个死丫头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丑,一句话都不帮她说?
真是个白眼狼!
白养她这么大了!
……
宴席散尽时,已是下午。
半岛酒店门口,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贺骁喝了不少,整个人挂在陈少谦身上,桃花眼半阖着,脸颊酡红,“二爷,你这是要带小嫂子回去入洞房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悠着点儿,别把小嫂子折腾坏了……”
霍凛没理他,侧身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跟阮念念上了车。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二爷!”
贺骁还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别辜负良辰美景啊!”
陈少谦拽着他的后领把他拖走,“行了行了,别嚎了,丢不丢人?”
“你懂个屁啊!老子这是美好的祝福!”
“管好你自己吧,还他妈美好祝福呢!单身狗!”
“操!你怎么还人参公鸡?!”
“我还海参母鸡呢!闭嘴吧!”
在两人对骂中,黑色迈巴赫汇入车流。
阮念念坐在车里,耳尖儿忍不住地泛红。
眼见着车子缓缓驶入云水园,她的心跳越发快了起来,像是要撞破心脏。
她其实一开始并不觉得举行完婚礼后会有什么不同。
可偏偏贺骁方才的那番胡言乱语……
春宵……
她跟霍凛吗?
不知怎么,她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说实话,她对霍凛其实不怎么排斥。
哪怕有亲密焦虑症,可对霍凛的亲密接触却没有那么抵触。
相反……
她甚至还有过期待。
若是真有那么一个人。
想想是他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胡思乱想间,车子突然停下。
她下意识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云水园。
黑风从狗舍里冲出来,围着车子转了两圈,尾巴摇得欢快,却被阿耀眼疾手快地薅住项圈拖走了。
霍凛率先下车,牵着阮念念的手往里走。
佣人们早就有眼力见儿地退下了,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霍凛在楼梯口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阮念念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累不累?”
“不累。”
“饿不饿?”
阮念念又摇头。
“不饿。”
霍凛没再问,只是低头看着她,一瞬不瞬。
阮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他已经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她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抱你上楼。”
“我自己会走。”
“今天不行。”
霍凛抱着她往楼上走,步子稳得像怀里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棉花。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箍在她腰间和膝弯,隔着薄薄的婚纱面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阮念念把脸埋进他颈窝,耳朵尖儿慢慢红了。
霍凛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脚步没停。
二楼主卧的门是开着的,他抱着她走进去,将她放在床上。
阮念念的身体刚接触到柔软的床面,整个人就陷了进去。
婚纱的裙摆在床上铺散开,层层叠叠的缎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霍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他解着袖扣,动作不紧不慢,一颗,两颗,然后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阮念念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你……你干嘛?”
“脱衣服。”
“脱衣服干嘛?”
霍凛唇角微弯,“你觉得呢?”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不行……天还没黑呢……”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谁规定洗澡非要等天黑的?”
“……”
阮念念全身都快要红温了。
“老婆,你方才在想什么?”霍凛的嗓音低哑,“就这么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