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杵在门口做什么?”
就在这时,霍老夫人在周淑婉的搀扶下缓缓朝这边走来。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一半。
霍澜山脸上的笑容不变,姿态恭敬又自然,“母亲,您来了。”
霍老夫人看了他一眼,“老三,扶我进去。”
“好。”霍澜山脸上的笑意加深,微微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
霍老夫人由他扶着走了几步,快到宴会厅门口时,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霍澜山笑得情真意切,“阿凛大婚,我这个做三叔的自然要多待几天,好好热闹热闹,等婚礼结束,再陪母亲住些日子,好好尽尽孝心。”
“尽孝心?”
霍老夫人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那些孝心,还是留着以后慢慢用吧。”
霍澜山笑容不变,“母亲这说的哪里话?我……”
“老三。”霍老夫人打断他,“我叫你回来,是让你参加阿凛的婚礼,不是让你来搞破坏的。”
霍澜山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转瞬即逝。
他微微垂眸,“母亲言重了,我哪儿敢啊。”
“不敢最好。”
霍老夫人嗓音侵染了几分沧桑,“阿凛这个孩子,从小就命苦,父母走得早,我亏欠他良多,如今他好不容易结婚,我不容许任何人从中作梗。”
霍澜山毕恭毕敬地点头,“母亲说得是。”
“你的那些心思,你也趁早收一收,霍家家主这个位置,不是你该惦记的。”
霍澜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抬起头,桃花眼弯着,笑容真诚得没有半分破绽。
“母亲多虑了,我对家主的位置从来没有想法,我就是想回来沾沾喜气,讨杯喜酒喝。”
霍老夫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最终她收回目光,语气放缓了几分,“那就好。”
她迈步往里走,霍澜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亦步亦趋,状似无意地开口说了一句,“阿凛这新娘子着实不错,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霍老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阿凛的婚事,是大师合过八字的,整个香江的豪门千金翻遍了,也就出了娇娇这么一个能给他挡灾旺夫的。”
霍澜山眼角微弯,笑意却没有蔓延到眼底。
“哦?是吗?那可要看好了,别让这旺夫的侄媳妇跑了。”
霍老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他。
霍澜山依旧笑得温润如玉,“我这不是担心阿凛嘛,毕竟是冲喜……”
霍老夫人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由他扶着往主席位走去。
……
因为是冲喜联姻,婚礼并未铺张。
婚宴邀请的也都是至亲好友,没有大摆宴席,低调得不像香江第一豪门霍家的做派。
阮念念原本还有些紧张,怕应付不来那些繁文缛节。
可霍凛根本没给她紧张的机会。
除了必要的走流程之外,其余时间他都让她待在休息室里,连敬酒的环节都免了。
“你就坐这儿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霍凛把她按在沙发上,又弯腰给她倒了杯温水塞进手里。
阮念念捧着杯子,眨了眨眼,“敬酒也不用我去?”
“不用。”
霍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乖乖坐着就好。”
“哦。”
眼见着霍凛出去,阮念念抿了一小口水,她虽然没结过婚,却也参加过几个朋友的婚礼。
也没见谁家敬酒不让新娘子出面的。
难道霍家的规矩跟旁人不太一样?
……
休息室里一片岁月静好,而宴厅里却是一片热闹非凡。
霍凛带着贺骁和陈少谦,挨个桌子敬酒。
说是新郎敬酒,可大多数酒倒是都被贺骁和陈少谦挡下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误入宴厅,恐怕会以为这两人结婚。
“这新娘子派头可真大,从头到尾就没露过面,就新郎带着两个朋友敬酒,像什么话?”
“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新娘子不端酒杯的,霍家这也太惯着了。”
“嘘,小声点,皇亲国戚在旁边坐着呢!”
坐在旁桌的几人朝着阮明德和郑芳茹所在的位置努了努嘴,眸底闪过一丝不屑。
阮明德的眉头微皱,连带着额头都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几人的嗓音压得极低,可零零星星的几个字传进耳朵里,让他如芒在背。
他偷偷看了郑芳茹一眼,压低声音,“芳茹,你去看看念念,让她出来敬个酒,这样下去不像话啊。”
郑芳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这才起身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在宴会厅侧廊的尽头,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推开门时,阮念念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婚纱的裙摆铺散在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
“妈?你怎么来了?外面结束了?”
“结束什么结束?”
郑芳茹走到她面前,眉头皱着,语气不太好看,“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外面那些客人你都不出去见见?”
阮念念放下水果叉,“霍凛说了,我不用出去。”
“他说不用就不用?”
郑芳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连忙压低,“你是新娘子,敬酒本来就是你该干的活,怎么能全推给别人?”
“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在说什么?说新娘子派头大,说新娘子不懂事,说我没教好女儿。”
她一把抓住阮念念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你赶紧跟我出去,挨桌敬个酒,敬酒的杯子就是一小盅,一口干了,别抿,抿一口显得小家子气,让人看笑话。”
阮念念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高跟鞋在地毯上崴了一下,她连忙扶住沙发扶手才稳住身形。
“妈,你轻点。”
“轻什么轻,赶紧的。”
阮念念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婚纱的裙摆在身后拖曳,好几次踩到裙边,险些摔倒。
她眉头皱起来,正要开口,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郑芳茹的步子猛地顿住。
霍凛站在门口,黑色西装笔挺,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阮念念被攥得微微泛红的手腕时,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丈母娘这是拉着我老婆去哪儿?”
郑芳茹干笑了两声。
“阿凛啊,我正想去找你说呢,这敬酒本来是新娘子的活儿,怎么好意思让贺少和陈少代劳?还是让娇娇出去敬个酒,不能少了礼数。”
霍凛伸手握住阮念念的手,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在我这儿……”
“我老婆就是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