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三楼露台里的向紫菱手中拿着手机。
正低头看着上面的信息,抬眼间不经意地扫过楼下,正好看见郑恒从前院出来。
郑恒也正拿着手机在跟人通话,隐隐约约中听见他笑呵呵地叫着城哥。
向紫菱的心不由一紧,下意识地攥紧手机,难道这家伙背地里跟沈卓城两个人联手了?
不过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沈卓城是跟自己联姻,他想要的也是他们向家的资源,怎么可能会站在郭文丽跟郑恒那边呢。
只要一想到郑恒那天跟他露出獠牙的那副模样,她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她现在需要沈卓城的协助,就跟沈卓城需要自己一样的道理,这种时候不能自乱阵脚以免打草惊蛇。
思及此,她便拨通了一个号码,随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的同时,她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向紫菱皱眉朝门口喊了一声:“谁呀?”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敲门声依旧,她只好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未婚夫沈卓城。
只见沈卓城下巴上布满青色胡茬,双眼阴鸷,里面带着血丝,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阿城,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向紫菱顾不得身上还是睡衣,连内衣都没有穿,直接上手去挽他的胳膊将人往里面拽。
“昨晚喝多了没有回去,在客房里睡的,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有些事不要着急,心急吃不用了热豆腐,然而会漏出马脚给人钻了空。”
沈卓城几乎是一夜未眠,一方面是担心失去联络的林绯棠那边出事,一方面是自己这边身陷囹圄,再这么拖延下去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不可以坐以待毙,至少现在要开始启动那个计划。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在他启动之前有人已经开始伸手。
这个人便是向紫菱的小姨郭文丽,所以他更加不能坐视不理,至少现在他已经是向家的准女婿身份,他跟向紫菱是有主要继承权的,对向青山施压拿到相应的股份是当下该做的事情,他选择留下来就是想要跟向紫菱一起去跟向青山摊牌。
向紫菱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觉有股暖意肆意流窜。
她终究是个女人,还是想要从这个她心里深爱的男人身汲取温暖的,哪怕知道他对自己并不是真心,但现在的情况他们之间已经是一个阵营的战友,他不得不跟她一起面对困境。
管他是不是真的,他不是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吗?而林绯棠这个时候恐怕已经连小命都没有了吧。
沈卓城简单地跟向紫菱说了计划,然后二人着装整齐地下楼去吃早餐。
正坐在餐厅里用餐的向青山身边坐着郭文丽跟郑恒。
那画面看起来十分和谐美好,像极了一家三口,本来也是一家三口,不过是见不得人狗男女跟野种的关系。
向紫菱心里暗暗唾骂着,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跟他们打招呼。
郑恒似笑非笑地看着挽着沈卓城胳膊的向紫菱:“表姐,姐夫,新婚燕尔的你们怎么也起这么早啊?”
“当然要早啊,今天不是你要入职恒通集团吗?我是姐姐,也是总裁,必须要给你撑场面啊,对不对?爸爸,小姨?”
向紫菱笑嘻嘻走到向青山身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故意将原本跟向青山挨着的郑恒挤到一边,吩咐阿姨道:
“阿姨,这油腻腻的包子我看了反胃,给我拿去喂狗,再给我跟沈姑爷拿一套新的餐具过来,要消毒干净点,不要别人碰过的,另外我们要两份七分熟的牛排。”
阿姨看看向青山又看看郭文丽,原本是按照郭文丽的要求做的中式早餐,面对这个常年不在家吃的大小姐跟姑爷她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等候主人的吩咐。
郭文丽想要开口却被向青山瞪了一眼,随后笑着对向紫菱跟沈卓城说:
“下次要吃西餐早点安排,你小姨也是为了照顾大家的胃口,所以才选择小米粥跟包子,你不喜欢就算了,一家人不要这样说话。”
“什么一家人,爸爸,你搞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他们是寄住在我们家的,别倒反天罡了。”
“行了,紫菱,就是一顿早餐,别说这么严重……”
郭文丽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开口还击。
“你闭嘴!”向青山终究对着郭文丽发出一声呵斥。
“赶快吃完了去公司。”
郭文丽闻言不敢再说什么,只跟郑恒使了个眼色。
郑恒接收到母亲的信号不敢再造次,灰溜溜地挪开椅子坐到另一边去了。
*
泰/国清迈,某座废弃大楼地下室内。
用塑料薄膜围起来的简易手术室内正进行着黑市交易的各种手术。
冰冷且带着滑石粉气味的手术刀,在无影灯下反射着惨白而锐利的光芒。
刀尖悬停在绯棠裸露的、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皮肤上方,距离不过毫厘。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几个“医护人员”毫无波澜的呼吸声。
绯棠死死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
被堵住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汗水、泪水、还有之前沾染的血污,混合在一起,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她能感觉到锋利刀锋带来几乎实质化的寒意,正贴着她的皮肤游走,像是在丈量,在评估,在寻找下刀的最佳位置。
小腹传来一阵疼痛,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应到了灭顶的危险,不安地动了一下,那微弱的生命力,在此刻却像最后的悲鸣。
她想应该是完了,终究还是逃不过。
她以为施文斌的出现是转机,那句“信我”是生机,可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恶魔在享用祭品前,一句无关痛痒,甚至带着残忍玩味的低语。
他站在这里,拿着刀,穿着手术服,眼神冰冷麻木,和周围这些刽子手没有任何区别。
三年的时光,足以将那个曾经温暖清朗的前辈大哥,彻底变成这人间地狱的一部分。
就在刀尖似乎要刺破皮肤的刹那,一个略显急促却又强行压制着某种情绪,透过口罩显得闷哑的声音响起,用的是绯棠听不懂的当地语言,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施文斌在说话,他似乎在向旁边的助手吩咐什么。
紧接着,绯棠感觉到有人用冰凉的消毒棉球,在她裸露的皮肤区域快速擦拭,然后,一根更粗的针管抵了上来。
是要注射麻醉剂?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极致的恐惧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