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沈卓城对沈侓洲发出指令。
沈侓洲怔愣片刻后却转身去搂住一旁的绯棠,径直往楼梯走。
身后噼里啪啦一阵动静,是沈卓城将手中的花跟包包鞋子一并丢在地上足以看出来他那无法掩饰的怒气。
绯棠心里有些发怵,随即挣脱沈侓洲的手,直接跑过去,捡起自己的包包跟鞋子,飞快地冲向楼梯:
“沈大哥,阿洲哥哥,你们兄弟二人好好聊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这是她开溜前留下的话语,她知道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这兄弟二人不管是换了谁她都惹不起,只有走为上计。
“微微……”
“林绯棠……”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在楼道里,接着便是纷乱的脚步声。
绯棠即便是运动高手也无法逃脱两个人健壮男人的追赶。
很快,沈卓城便先一步追上她,挡住她的去路的同时伸手拎起她后颈的衣领,一股力道将她带到拐角是墙壁上。
“谁让你这样走的?”他的质问义正词严,俨然是男朋友质问女朋友的口吻。
绯棠被他的动作激得身子一僵,刚要开口就被随后而来的沈侓洲一把从沈卓城手中夺过手腕,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微微,你这是干什么呢,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绯棠看看沈卓城又看看沈侓洲,简直要气笑,但心里又有种莫名的心虚,心虚地觉得自己在这中间充当了一个什么不光彩的角色,至少她在梦境里面是见过兄弟二人一起将她前后夹击,令她置身水深火热之中无法解脱。
她脸上一阵燥热浮起,没好气地对着沈卓城说:“我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沈侓洲见她这样心里不由跟着软化,原本想着许久不见不论如何先要跟她温存一番,而且方才在车里她已经成了那样,明显是愿意甚至还带着几分主动的,可是到家后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沈卓城的出现吓到她了。
对,沈卓城,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即便是送东西过来也不必这样亲自上门,甚至还算准他一定会回来这里。
当某些疑问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沈侓洲心里原本对大哥的高大光辉的形象也就开始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地将绯棠的身体往身后拦了拦。
远处的庄园双生塔响起了整点的钟鸣,在悠扬厚重的钟声里,他低气压地看着高大的沈卓城:
“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又知道我会回来这里。”
沈卓城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话上,只是沉着嗓子对着绯棠说:
“所以你们之间就是这样阳奉阴违的欺瞒双方家长的是吗?”
对比起问,这更像是在复盘捋顺自己的思路。
见他这样,沈侓洲也开始阴阳怪气,不正面回答问题:
“昨天我听老头子说你最近很忙,需要异地查案子,还要去基层慰问,蒋家那边也有更多的行动打压,对了,还有紫菱姐找你,哥你怎么不去忙这些,怎么还有时间来管我跟微微的事?”
然而,即便沈侓洲想要通过言语上占据上风,也无法参透他内心,知弟莫过兄,沈侓洲越是想要表现得平静跟若无其事,就越是容易被他看穿此时的防备跟警惕。
“你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操心起来家里的事了?”
沈卓城勾唇笑了笑,话语里不无讽刺,明明白白地嫌弃他就是个无所事事只会泡妞的米虫。
而且对比之下,沈卓城虽然喝了酒,但挺拔的站姿,以及由里到外透出来的神态都显出松弛,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那是一种像是笃定地拿捏住了某种东西的愉悦感。
说完,不等沈侓洲回答,他又继续对着绯棠开口道:
“你的伤想要快点好的话一会儿记得不要沾水,用点药膏涂抹一下。”
这话一出口,在这样只有三个人的空间里显得极其诡异甚至意有所指。
绯棠不由身体一僵,伴随着沈卓城的声线,先前在客房内的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便不可控制地在她眼前自动播放出来。
冰火两重天的感受,以及无法落地的窒息感随即而来。
她轻呼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污秽的东西从鼻息间排出去。
殊不知,即便是这样轻微异样的幅度,依旧精准无误地传递到了沈侓洲握住她的掌心内。
他扭头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皱眉问道:“微微,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像是想起身痛心疾首的回忆,沈侓洲顿了顿,原本有些生硬咄咄逼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是有什么不好说的情况吗?如果是的话,我带你……”
去医院的那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绯棠便从他紧张和小心翼翼的神态中判定出他定是想起了前一段时间发生的绑架案跟后来健身房的事情,她原本紧绷的心情不由跟着松了松,摇摇头,“不是,没有……”
可是她的话也被沈卓城打断了:“林小姐的伤口可不是破皮这么简单,不及时消炎处理的话,很可能会更进一步感染。”
男人的语气十分公式化,但细细一想又能够琢磨出来很多信息量。
沈侓洲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但是看向绯棠时他又极力摒弃一切乱七八糟的联想,而是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口吻,尽可能平静地说:“宝宝,是怎么伤的?伤到哪里了?”
沈卓城抢先一步道:“练习骑马时擦伤的。”
沈侓洲闻言不由一怔,他是精通骑术的人,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初学者练习时一旦发力跟姿势不对的情况下,就很容易擦伤大腿内侧。
回想起来当初为了能够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输于人,硬是偷偷忍着渗血的情况也要偷偷加练,哪怕是心细如丝的母亲也没有发现过。
故而他十分清楚哥哥嘴里所说的伤会有多么难以言说,可是不对啊,他哥又是如何得知绯棠去骑马,甚至还不光是破皮这么简单的?
虽然他知道大哥对绯棠不待见,甚至会暗中调查她的行踪背景,可是这般事无巨细的程度还是有些令人有些生疑。
沈侓洲下颌紧了紧,随后又松懈下来,反复几次,像是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之后才拉着绯棠的手出声:“微微,我带你去医院吧。”
“倒也不必那么紧张,没有到那个程度。”沈卓城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