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日书屋 > 都市小说 > 沉靡绯色 > 第319章 :沾着血的面具
  刘新明带着施文斌回了城里接受心理治疗。
  他不管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也要支助他甚至还想要领养他。
  虽然别人都劝他放弃这孩子,毕竟他父母都是罪犯,他们的基因一定都是坏的。
  可是刘新明却丝毫不在意,他说孩子无辜,不能因为外在的因素就要放弃他。
  过了大半年,施文斌终于开始说话跟人交流。
  刘新明高兴得像是中了六合彩,即便他的家人排斥他,并不愿意刘新明带施文斌回家,刘新明还是坚持自己带着他。
  后来因为工作原因加上施文斌不适应,刘新明只能将他送回奶奶身边并请人照顾祖孙二人,自己一有空就去探望,送吃的喝的,买这买那几乎没有间断。
  随着时间推移,施文斌渐渐长大懂事,知道自己父母做的事情都是害人害己的违法犯罪行为。
  而他在刘新明的关爱下正常成长,成了他们村寨里唯一的大学生,为了解决当地问题他毅然选择了这条充满荆棘坎坷的道路。
  这么些年里他长期做线人,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但他心中有信仰,那就是一直照亮他的刘新明,他以刘新明为自己的导航,即使再迷茫无助的时候也总会找到家。
  可现在那个被他当做信仰的男人却倒在他的眼前。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谈笑风生,他给他买了劳力士金表,让他好好的,争取早日归队恢复正常生活,虽然这些许诺说了无数次,可是他真的记在了心里,就在离目标那么近距离的时候兜头给他一盆冷水浇下。
  施文斌站在原地浑身在颤抖,他试图挪动着步子朝着那边走去。
  周边聚拢的人群越来越多,他只想走过去好好叫一声师傅。
  就在他即将走到那群人跟前的时候,栓子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他,“斌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吧,周志军的狗过来了。”
  施文斌这才如梦初醒,他才记起来自己的身份是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可是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是他的师傅啊。
  紧接着,楼上冲下来几个黑衣男人。
  他们个个如鹰犬,眼里满是狠戾跟杀气,扫视一圈刘新明尸体四周,很明显,这是在寻找刘新明的同伙,不难判断,刘新明的死并不是偶然,一定是周志军那边的人开始怀疑有线人在他身边。
  这样的可能只有两种,一种就是周志军有意杀鸡儆猴,第二种是周志军同样有线人在他们队伍当中。
  刘新明的死必然是他们相互识别了对方的身份后的对决,刘新明以一敌众,自然是没办法打过他们。
  施文斌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整个事件条理清晰地铺展开来,让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斌哥,你没事吧?”
  栓子一边开着车,一边看向后视镜里的施文斌问道。
  其实他心里也有很多疑问想要开口,可是他宁愿相信施文斌不是他想的那种人。
  当然,如果他是的话,他也愿意帮他隐瞒,毕竟他们是兄弟啊,斌哥一直以来对他那么好,帮他解决问题,给他还债,生病时照顾他,还替他挡过刀,这样的情分,他怎么可能是别人口中的卧底呢。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浸透了血水的裹尸布,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转瞬即连成一片狂暴的雨幕,将车窗玻璃冲刷成模糊的泪眼。
  街道上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车辆惊慌地鸣笛、转向,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在暴雨的加持下,变成了一幅末日般的图景。
  施文斌坐在后座里身体依旧僵硬,血液似乎都在目睹刘新明坠落的那一瞬间凝固了。
  隔着被雨水疯狂拍打的车窗,他看见远处那辆被砸得变形的出租车旁,已经拉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戒线,闪烁的红蓝警灯在雨帘中晕开诡异的光晕。
  几个穿着雨衣的身影正在忙碌,但刘新明那熟悉的身影,已经看不真切了,只剩下地上迅速被雨水稀释、却依旧刺目的暗红。
  “斌哥?斌哥!你说话啊!”
  栓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打着方向盘,试图在混乱的车流中杀出一条路,一边不断从后视镜里看向施文斌。
  施文斌的脸色在车窗外偶尔掠过的警灯光芒映照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栓子看不懂的、近乎死寂的波涛。
  “去哪?斌哥,咱们现在去哪?”栓子又问,声音发颤。
  他害怕,害怕后面那些黑衣人的追杀,更害怕身边这个沉默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火山的男人。
  施文斌的眼珠缓缓转动,从窗外那场惨剧,移到车内。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下巴不断滴落,打湿了座椅。
  他抬起手,动作有些滞涩,指尖触碰到左手腕上那块崭新的、冰凉坚硬的劳力士金表。
  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金属特有的冷光。
  十几分钟前,刘新明还笑着让他戴上,说这是“师傅存的小金库”,说等他这次回来,就给他“名正言顺”。
  十几分钟后,这块表还戴在腕上,送表的人却已成了一具冰冷的、破碎的尸体,躺在他面前。
  “去……”施文斌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干涩嘶哑的音节,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死寂的波涛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沉淀、凝聚,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和决绝,“去老地方,周志军那儿。”
  “什么?”栓子差点一脚踩死刹车,“斌哥,现在去?周志军的人刚杀了……”他猛地刹住话头,惊恐地看了一眼施文斌。
  “杀了谁?”施文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冰冷的弧度,“杀了那个……想通吃,还差点把我拖下水的**?”
  栓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开车。”施文斌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狂暴的雨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冰凉的表面,“记住,栓子,我们今天,哪儿都没去,我一直在按摩店里按摩,你来找我,说有兄弟在广贸附近看到刘新明的人鬼鬼祟祟,我们就过来看看热闹,然后,就看到那个**……跳楼了,明白吗?”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渗人的寒意。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给栓子,也是给他自己,重新戴上的,沾着血的面具。
  栓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施文斌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和他摩挲腕表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朝着与警灯闪烁处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行。
  最终停在一家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的私人会所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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