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不禁心中腹诽:这世上其实人才是最可怕的。
毕竟那些丧失良知的人只会想尽办法赚钱,甚至可以无底线地从自己同类身上着手。
万一周晓莉真的被那些人抓起来甚至藏起来,那么想要找到其可就不容易了。
轻则可能落个杨招娣的下场,重则有可能跟杨天宏一样,不知下落,亦或者是掉进雪坑里被冻死。
即便她是周佑白的表妹,这一点因素也会成为绯棠拒绝的理由,可是内心还是会有些波动,她跟周佑白之间的事情跟周晓莉没有关系。
于是她转了个方向,说道:“走吧,一起去找。”
陈晨闻言讶然地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
绯棠懒得理她,扬手看了看表,指向远处的山峦,比划一圈后定在最中间最高的那座上,道:
“看见那座山了吗?走到那个脚下就是尽头不能再继续往前,就以那个为中心,现在我们站的位置是北纬28-30度之间,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个位置,救人只能尽力而为,但是首要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懂了吗?”
陈晨抹干眼泪,用力地点点头,可是又有些怀疑地说:“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会辨认方向在雪盲面前根本没有作用吗?”
“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款冲锋衣领口跟口袋的扣子上就是设计了指南针功能的。”绯棠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轻飘飘地说出来。
陈晨的脸上又是红一阵白一阵的好不尴尬。
绯棠打下帽子,大步往前走去。
陈晨小跑着跟上去,盯着她的背影,以及随风摆动的黑发,讷讷道:“那个,你提醒我了,我可以自己去的,你就留在驿站吧。”
绯棠觉得她真是又当又立,但这是她的自由,与她无关,而她自己做的事情也不需要跟别人说明缘由,只是淡淡道:
“就当散散步吧。”
陈晨心里对这个女生的心情越发复杂起来,也不再说话,只是埋头赶路。
绯棠有长期锻炼的基础,平常喜欢在学校操场内夜跑还有室内恒温泳池的游泳,偶尔会被沈侓洲带着去健身房撸撸铁什么的,加上长时间的做实验考验的就是体力。
所有马拉松、徒步、越野、铁三等运动什么的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陈晨这方面很明显不如她,很快就被绯棠大长腿甩开了距离。
陈晨跑步跟上绯棠,气喘吁吁地问:“林小姐,你体力不错啊,是不是经常……”
绯棠知道这女生打的什么主意,毫不留情面地打断她:“行了,不用跟我套近乎了,我们之间不需要了解那么多,因为我们不会成为朋友,大家不过是偶遇而已。”
陈晨原本想着跟她加个好友,也好进一步窥探她的隐私,说不定就能发现她是某个富商包养的情妇,更有可能扒出她是什么学校的,女人天生好八卦,而且像陈晨这种在她的圈子里算是佼佼者,甚至有些骄傲的资本,心里自然不会轻易认同别人比她优秀,总会往阴暗面去设想,想要找出对方的弱点来击溃她。
绯棠早在高中时期就经历过这种事情,像陈晨这种人她身边时常遇见,就连赵叔叔的女儿赵蕊对她都有这种心理,更何况别人。
高中时期因为过于优秀被老师看中甚至推荐上集训营冲刺重本,次次站上领奖台后回到班里遭遇的却是跟她相差不远的第二名,某领导家千金带领的小团队孤立跟冷暴力,莫名其妙的黄谣,以及洗手间门被人在外面用木棍定死,或者是兜头的拖地脏水从头淋下将她整个人湿透等等恶作剧层出不穷。
她自然是跟学校反馈过的,可惜对方家庭背景着实过硬,身边的维护者几乎霸占整个班级一半的人数,这其中甚至还包括她曾经当做朋友的人,故而也只是不了了之,她甚至不敢告诉忙碌的父母,直至遇上周佑白,她利用这个人解决了很多麻烦,但同时又给自己制造出了不少问题。
背刺、孤立、霸凌等等这些字眼在那时候就已经跟刺一样扎进她身体里,早已习惯跟人保持距离,更何况还是个萍水相逢带有目的性,随意揣测,将她当做假想敌意淫男人的对象,她怎么可能会跟这样的人交心?
陈晨也意识到了绯棠的厌烦,本就理亏,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笑:“这样也好,反正过两天就不会再见了。”
绯棠不再理会她,径直往前走着。
两个人就这样踩着几乎淹没整个脚踝深的雪,一步步地前行。
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咔嚓咔嚓的踩雪声,就只剩下呼吸,两个女生的身影也逐渐在雪地上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随着头顶透出云层的太阳照射而不断变化着,最后离驿站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了两在白色世界里的小黑点。
一直到了将近中午时分。
一身风尘仆仆,沾着满白雪的陈晨手中杵着一根木棍,一步一趋地从雪地里走回。、
她似乎很累,走一段停一阵,最后在看清楚驿站的大门,以及房顶烟囱内冒出来的青烟时,丢下木棍冲进了进去。
一进门,她顾不上抖落身上跟头上的雪,冲着屋子里大喊:“林小姐……林绯棠……”
她们约定好的,若是走散了就各自回来驿站,不能乱跑的。
按照她对林绯棠的了解她应该是早就回来了吧。
这时候,木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陈晨朝着那边走去,“是你吗?林绯棠?”
“陈晨,你回来了。”随着声音出现在陈晨面前的人不是林绯棠,而是周晓莉。
陈晨满脸愕然,“晓莉,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晓莉皱了皱眉,随后摸了摸还带着湿气的头发,躲开陈晨探究的眼神,扯了扯唇角,笑笑道:
“嗯,我也刚到一会儿。”
陈晨看见朋友平安归来,一时间惊喜交加,又有些担忧地说:
“那个,那个人不见了,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她?”
说着就上去拉着周晓莉的手,准备往外走。
周晓莉十分不悦地甩开她,“谁不见了?不见了就报警啊,关我们什么事啊?”
陈晨有些慌乱,双手忍不住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就是,那个,那个住我们隔壁那个女生啊,我跟她一起去找你的,结果,结果,踩到雪坑了,我也滚了好远才爬起来,我们就那样走散了,不知道她在哪里,你说她会不会……”
“怕什么,你都回来了,她还能被埋了不成,等会儿应该就会回来了。”
周晓莉依然避开陈晨的眼睛,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