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跟在绯棠身后有些抱歉地说:
“林小姐,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绯棠丝毫不在意,冷冷打断她:
“你没必要违背良心来跟我说这种话,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更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内耗自己,人嘛,活着是为自己,就跟那柿子树下面的兔妈妈一样,为了给孩子觅食它也出洞了,还有,树上的柿干被雪水泡开了,那一窝麻雀又有事干了,多的是忙不过来的事情,而我刚才只是在构思自己的论文结构。”
当然还有别的事情,她不会跟她说。
陈晨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以为眼前这女生光有一张漂亮脸蛋,内里一定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可是她说出来的事情她一样都没有发现,不禁回头去看。
明明在她眼中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可是林绯棠却发现了那么多的细节。
绯棠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到羞愧,并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掸了掸烟灰,踮起脚尖眺望远方,又吸一口烟道:
“周晓莉是不是出事了?”
陈晨瞪大眼睛望向她,只见她白皙的手指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着她小小的巴掌脸,微微眯起双眸,红唇微扬,挺秀的鼻梁跟象牙一般光洁,在阳光下,那稍稍凌乱的青丝更像是衬托她的装饰。
这场景令她想起某个欧/美明星在经历过多重磨难以及男友劈腿后的涅槃重生演唱会上,整个人容光焕发,犹如天使降临,就连头发丝都在闪闪发光,给人的感觉不仅仅只是美貌,更重要的是看到她身上的气质跟内核。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林绯棠跟赛琳娜是一个级别的,但还是会被自己内心的这种自然联想震惊。
绯棠扭头看向她,“你朋友出事了。”
她这次不是用的问句,而是直接给出肯定的话语。
陈晨心中咯噔一下,与绯棠对视上,很快又垂下眼帘,讷讷道:“我不知道,晓莉她,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会,这么冷的天,只要摔进雪坑里不及时救出来的话,很容易被冻僵,失温昏迷,最后可能窒息……”
绯棠冷静地说出这些结论,就跟她背诵专业知识点一样,丝毫没有感情温度。
“那,那怎么办?”陈晨顿时慌了神,“她是帮我找手机的,我说了不在那边,她非要去那边啊,我自己都有些混乱了,我们走散了……”
绯棠吐出烟雾,凝视陈晨两秒,淡淡道:“她去找什么没人知道,但不会是给你找手机。”
“啊?那,可是,可是她还是因为我去的,要不,要不我们去找找她吧。”陈晨感觉整个都僵硬了,说话都开始结巴。
绯棠并不回答,只是静静吸烟,黑亮的眸子透过烟雾看着她,那里面透出的信息就是拒绝。
陈晨自己更是没有把握去找到周晓莉,但她又害怕这件事会跟自己扯上关系,她还是个学生,加上哥哥交代过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要是周晓莉真的出事的话?她有些不敢继续往下想。
“林小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计较好吗?既然你都能够判定晓莉她出事了,那么你应该知道如何救她的对不对?求求你,帮帮忙好吗?”
绯棠摇摇头:“不行,沈卓城说过不能乱跑。”
陈晨又是一阵愕然,“沈卓城是谁啊?”
绯棠唇角弯了弯,“一个正到发邪的臭脸男。”
陈晨更是不懂了,她心里更加焦急不安,只能拉下脸求她:“林小姐,我们一起去找晓莉吧,我这人没有方向感,要不然我就自己去了,真的,拜托你帮帮忙好吗?”
绯棠吸完最后一口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悻悻道:“为了她你竟然敢冒着会迷路的危险去救人,我还挺佩服你的。”
“是啊,是啊,没办法,她是我的朋友,还是我叫她来的,要是真的出事了我怎么能安心呢。”
陈晨一脸悲伤,说得自己都要感动哭了。
绯棠捋了捋头发,将羽绒拉链拉到顶,顺手戴上毛茸茸的帽子,把自己的脸埋在其中只露出两只眼睛,而后双手插兜,跺跺脚准备离去。
“林小姐,你的方向感应该很好吧,我们一起去找她好吗?真的拜托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吗?”
陈晨见她油盐不进只好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可怜兮兮地求她。
绯棠闻言冷笑一声,没想到这傻姑娘竟然用这套给她一个唯物主义者洗脑,更何况她还是个医学生,真是可笑。
绯棠又瞥了陈晨一眼,随后视线落在她拽着自己胳膊的手上,一眼看见她手腕上的卡地亚镯子,随后晃了晃自己的手表,淡淡道:
“我的方向感也不好,不过我的手表可以定位当指南针用。”
陈晨听到这句立马羞愧地红了脸,随后又收回自己的手,企图遮挡住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接着她又听见绯棠说:“不过这些在雪地里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雪盲,就跟你刚刚看到的世界一样,只有白色,而且还容易致幻。”
绯棠很清楚沈卓城说的雪盲是什么意思,尤其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漫天雪地里,若是没有参照物体,人只会盲目前行,而且自认为走的是直线,但实际上很可能只是在转圈,最后有可能又回到原点。
陈晨见她不为所动,倒也不再求人,只是脖子一梗,咬咬牙道:“你不帮就算了,别说这些风凉话,我自己去就是。”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绯棠厌蠢症又犯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喊道:
“喂,你以为这里跟你学校一样方便吗?别去找死了,本来就够麻烦的了,还想要给人添多少堵啊。”
陈晨顿住脚步,站在几米远的雪地里,既不回头也不说话,就是梗着脖子像个雕塑。
“你去了也没有用,身上又没有手机,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吧。”绯棠继续说完。
“我怕等不起啊,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啊,什么时候时候回来更不知道,晓莉也不会在原地等人吧,她要是真的滚下山崖了掉进冰窟窿了怎么办?还有这可是原始森林,里面可是有狼和老虎和熊瞎子什么的,那她要是遇到了可不就是送死了?反正就是很危险啊,这可怎么办啊?”
陈晨边说边抹眼泪,这场景着实有几分感人。
绯棠知道这那些动物是不会轻易遇见的,人家可是国宝级别的,哪有那么容易给你看到。
只是这种情况下人确实容易出事。
再则,以她跟着施文斌去村寨里了解到的情况,她心里想到的其实是另一种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