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又在医院里度过了忙碌的一个夜班。
许是因为下雨天容易出事故的原因,急诊室内接连收了好几位车祸患者。
一直到早晨七点半,绯棠才算是停了下来,也才有空想到施文斌。
正当她拿着手机准备给他发个信息要不要给他带早餐回去的时候,才看到人家在凌晨五点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钥匙跟门禁我放在保安室了,谢谢!】
绯棠想,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懂风情啊。
她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回了一句:【不客气,什么时候带我去越野?】
自然是没有等到回复,绯棠收起手机去食堂给医护们打早餐。
医院食堂的饭菜只能说一般,而且这边是县医院,不像大城市那般快节奏,即便是上白班,那些医生们也不会着急忙慌,一般都会在家里吃了早餐再来。
食堂里除了有几个陪床的病人家属没什么其他人,绯棠跟两外两个实习生站了一条队等着阿姨打餐。
那一对实习生正聊着天,女生说:“天啊,昨晚是我第一次看到肠子内脏,看着太恶心了,差点当场吐了。”
另一个男生笑着说:“这有什么,一会儿整点香辣肥肠,照样可以吃得下。”
“恶心死了,你要吃自己去吃吧,我可吃不下。”女生满脸嫌弃地推开男生的胳膊,回头看向绯棠,“欸,林绯棠,你怎么回事,昨天你跟着那个病人去了市区后面情况后如何了?”
绯棠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然后点点头:“挺好的吧,大医院的资源肯定比我们好。”
“好像那男孩还上了新闻说什么自己被骗过去做事包工头给他弄的假身份,好像还有什么领导亲自慰问了,这件事应该闹得挺大的,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一般都是走走过场而已,后面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那些什么开发商都是黑涩会的,手段残忍凶狠,指不定那小男孩会被他们灭口也不一定,毕竟这里面水太深了。”
女生喜欢八卦,将网上冲浪得到的信息汇总了一并说出来。
可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绯棠原本想着自己给杨天宏出了那两万块钱能够帮他一把也是好的,至少能给他度过眼前的难关,即便是以医院的名义出的,甚至还被郑医生摆了一道,她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在听说男孩可能有危险之后她有些坐不住了,可她又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该怎么找他呢,难道又要去医院不成?
她打了早餐回去给医护,之后便回去实习生办公室写病历。
心里有事下笔时总感觉阻塞,来来回回地写错了几个专业词之后干脆放弃交给一旁的师姐,自己则出来办公室去更衣室换衣服,打开柜子看到昨晚穿的那件羽绒衣外套,想起施文斌又摸出手机看了看,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回去小区在保安亭拿了钥匙回到家里,看着里面丝毫都没有被动过一样,也不知道施文斌到底有没有进来睡过。
等她洗好澡出来再次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消息,这次她心里有些不满了,直接拨打他的号码,准备骂他一顿,结果拨通后里面传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绯棠本来想着让他来接自己去人民医院的,结果他直接玩消失了,顿时觉得这人真是没意思极了。
她丢开手机,套上外套,背着双肩包出门打了个车子去直接人民医院。
绯棠按照昨天的信息,用松县三院实习生的名义去神经内科护士站想要找杨天宏的治疗信息。
然而那里的护士也是看人下菜碟,一看她就一实习生丝毫不给她面子,借口说是病人太多,根本忙不过来搪塞她离开。
绯棠自然不肯就这么走人,于是便自己去病房里找。
人家护士也没有说假话,市区医院里面也确实是人满为患,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是人挤人,每个科室的病房里早就住满了病人,还有陪床的家属、护工,加上忙忙碌碌的医护人员推着机器设备进进出出,整个住院部就跟菜市场一样吵闹。
就连走廊过道里都已经摆上了病床,为了一些临时加进来的病人有个地方落脚。
绯棠转了一圈,根本没有找到那个叫杨天宏的男孩,于是她试图从那一批受伤的病患里打听。
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白族老汉那里得到一点消息,说是杨天宏估计是被他姐姐带回去了。
老汉不会说普通话,叽叽呱呱地一些词语绯棠听着挺费劲,好在旁边有个家属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好心跟她翻译了一遍才大概知道杨天宏家中还有个年迈多病的老母亲,姐姐原本是出来做工的,后来也得病回家了,那孩子根本就没有钱治病,在市医院里面一天的费用都是好大几千他哪舍得。
妇女说到最后被他男人骂了几句,说她多管闲事,便借口要洗衣服提着桶子去了卫生间不再搭理绯棠。
那个老汉也哼哼唧唧说伤口疼,让护士给他看看。
绯棠从这些人的神情里猜测这件事真的如同事说的那样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再次找老汉问杨天宏的联系方式。
老汉摇摇头说没有,只说他们家住在山脚下,坐公交车转两趟才能到。
绯棠脑袋晕沉沉的,心中因为这件事一直无法释怀,于是她决定直接去找领导。
院长办公室就在住院部六楼,绯棠早就查到了,不过也不一定有人在,只能碰碰运气。
她进电梯直接上了六楼,刚一出来就看到走廊里站满了人,除了医护人员跟病人之外,还有几个看起来是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们统一着装,面色严肃,戴着耳麦,像极了影视剧里出现的那种保镖。
绯棠故作镇定地深吸一口气,直接往院长办公司走去,结果还没到护士站,就有人过来挡住她。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声音响在头顶。
绯棠抬头才能看到他的长相,尴尬地冲他笑笑,“我,我来找院长有事。”
“请问有什么事?”对方目光如炬,丝毫不苟言笑,那神情架势几乎是要拉着她入党宣誓的样子。
绯棠回头看看走廊里的其他人,大部分都在忙碌,跟这个男人一样装扮的其他几个男人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我,就是有事要找院长问清楚,你们让我进去……”
绯棠索性豁出去,大声嚷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