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被推开,沈卓城的手一顿。
瞬时落下来,拿起一旁的纸巾盒。
绯棠的目光有一瞬落在他手上,之后又看向门口。
“不好意思!搞错了。”
推门的人看清楚里面的人之后发出一声歉意。
相似格局的房间,昏黄灯光下,微醺的人找错了门。
“梁老师……”
眼尖的绯棠还是认出了对方。
那是她的心理学老师梁玉婷,同时也是一名有独立工作室的心理咨询师。
梁玉婷因为独特锐利的见解曾因某条视频上过热搜,被某些媒体挖掘后甚至请去做情感分析师做过几期嘉宾,之后还出过一本书,办过签售会,在当地甚至其他省会都小有些许名气。
绯棠对梁玉婷印象还算可以,主要因为在课堂上梁玉婷会经常给他们分享自己的心得,甚至会对当今社会女性受到的不公待遇做出一番见解从而引发女性共鸣,算是绯棠比较欣赏的独立女性。
梁玉婷脸上带着红晕,眼神迷离,显然是喝了酒的样子。
但还是认出了绯棠,指了指她,笑笑道:“林绯棠,是你啊……”
绯棠正要起身。
“宝贝儿,怎么了?”
一道男性的声音从梁玉婷身后传来。
同时有一股浓郁的古龙水味从室外飘进来,跟室内的食物香气融合在一起,有人已经微微皱起了眉。
梁玉婷立马收起笑脸,甚至有些着急地想要去关上方才被她拉开的门。
但男人的面孔还是很及时地出现在绯棠眼里。
对方长得人高马大,着一身名贵材质的西装,气质跟容貌都十分年轻出挑,尤其一双桃花眼十分好看,说话的当口眼神已经瞥了进来,鹰隼一般敏锐地搜索着里面的信息,他说话的口音带着些儿化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梁玉婷有些慌张地去推男人的胸膛,似乎不想让他看见里面的人,或者说不想让绯棠看到男人。
绯棠很快觉察出来不对劲。
梁玉婷是已婚状态,绯棠甚至经常在校园里见到梁玉婷老公接送她上下班,也曾从同学口里听说过她那做牙科医生的丈夫,两夫妻的感情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那个丈夫并不是长这样,而是跟梁玉婷同龄且长相普普通通,甚至还没有她个子高。
很明显眼前这个男人跟梁玉婷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被学生意外撞见秘密的梁玉婷想要掩盖事实。
只不过那个男人似乎不愿意配合,因为他的眼睛盯着的是坐在绯棠旁边的沈卓城,一只手死死摁住推拉门并不肯退出去的意思。
实际上,沈卓城听见男人声音回头的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是蒋家的二公子,也是曾经在曼哈顿跟向紫菱一起乱搞的对象之一蒋熙东。
两个男人的视线有几秒钟的胶着,但又很快转换成了客套。
“城哥,是你啊,我还当是谁呢?”
同样都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蒋熙东的应变能力自然也是很强的,虽然在外名声一般,但好歹是蒋家之后,又有美国麻省理工高材生身份加持,靠着家族扶持创立自己的科技公司,身家过亿,年纪轻轻也已经登上过财富杂志。
即便是站队不同的对家,即使曾经给沈卓城留下过阴影,可他可以丝毫不当做一回事,脸上噙着浅浅笑意,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沈卓城跟林绯棠身上来回,心里就像是拿捏到了什么把柄似的,阴阳怪气道:
“城哥这是大老远来这里跟朋友约会呢?”
沈卓城从对方戏谑的眼神中秒懂信息,曾经在他那里受过的屈辱跟长期的压抑令他心中的戾气顿时暴增,双手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但也不过是随意地笑笑道:
“蒋二公子好兴致,依旧这么喜欢游山玩水,难道打算跟我们拼桌吗?”
梁玉婷一听这两个男人相互认识,又有自己的学生在场,立马捉住蒋熙东的手,示意他赶紧走。
蒋熙东在看见沈卓城之后眼里大放光彩,像是看见了感兴趣的食物,想要进一步攻击,但也碍于眼下的局面,只是耸耸肩,朝他们挥挥手,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绯棠,脸上浮起一丝阴险的笑:
“今天就不打扰了,下次,下次我们再约。”
随着推拉门阖上的瞬间,沈卓城的心情也由原本那点偷来的快乐变成了难抑的阴郁。
他接连在口袋里摩挲想要寻找烟盒未果,之后在绯棠询问的眼神中恢复了平静,对她说:
“你好好吃,我去外面抽根烟。”
受到震惊的绯棠只能独自消化着,梁玉婷的慌张以及那个男人的暧昧举止已经说明了问题,她无意间撞见了老师有外遇这个秘密。
而沈卓城因为那个男人影响了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这似乎又是另一个秘密。
虽然都不关她的事,但是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后怕的阴森,她觉察出来是因为自己跟沈卓城在一起的缘故。
沈卓城进去洗手间点燃一根烟,才抽了两口就有人推门而入。
脱下西装的蒋熙东更显年轻,他脸上的笑意总是令人很不舒服,沈卓城曾一度会因为看见那张脸就会有作呕的条件反射。
但是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耻感到羞愧,甚至会将这些当成战绩,有意无意地挑衅。
蒋熙东笑着跟他伸出手,“城哥,真是好久不见。”
沈卓城手指夹着烟,隔着烟雾上下打量着这条毒蛇一样的男人,并不打算跟他握手,不屑地吹开面前烟雾,淡笑道:
“好久不见,没想到蒋二公子的口味依旧不变,还是这么喜欢捡垃圾,真是饥不择食啊。”
蒋熙东依然笑着,收回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城哥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跟我计较呢,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放下吗?再说了,咱们都是同龄人,观念不要这么老土,男人嘛,尤其我们这种出身的,要什么没有,不就是满足自己的一点癖好而已,不要这么苛刻自己,你看你,不也在跟小姑娘玩起了暧昧,其实你骨子里面跟我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拉不下面子,若不是因为我们不同姓,或许还能成为最好的朋友,只可惜啊。”
说到此,他稍稍收起笑意。
头顶的炽白灯光似乎能够照透他白皙的皮肤,清晰可见一根根青色血管。
这种白令他原本就偏中性的脸上更添了几分阴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