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几分钟后。
沈卓城小跑着回来,与绯棠同行,继续往山下走。
不多时,迎面开过来一辆黑色别克。
见到他们时车子缓缓停下,驾驶室的车窗玻璃降了下来。
车内一个精瘦的男人探出头来,笑容满面地叫了一声:“沈领导,林小姐。”
沈卓城朝他挥手回了一句小何便招呼绯棠上车。
绯棠自然认得出这人是沈卓城的助理何炜钦。
此人这段时间还经常往她学校跟实习的科技园跑,总能抓住时机地给她送各种东西,她拒绝过的,但对方执意要送,她便将东西分给同学跟同事一起品尝。
上车后,何助理并没有八卦地多问他们什么,而是默默地将车子从山顶开到山脚。
之后跟沈卓城换了车钥匙,何助理开他们从沈侓洲那里开出来的那辆大G,沈卓城自己开这台低调的别克。
“先去解决温饱问题吧。”
沈卓城看一眼后视镜,后座的绯棠也正好看向他,冲他点点头:“好啊。”
“想吃点什么?”沈卓城接着又问。
绯棠一时间没有想法,眼睛瞥到窗外一家日料店,随口道:“要不吃日料吧。”
“你找个合适点的,帮我导航。”男人随口吩咐。
绯棠依言照做,很快便定位了一家跟同学们偶尔光顾的居酒屋,原本打算随便吃点但一想到这男人瞎讲究,怕他吃不惯苍蝇小菜馆,居酒屋至少看起来卫生各方面都应该符合他的口味。
停好车子后俩人一前一后进入,楼下是散座,私密性不高,侍应生很有眼力见地带着他们上二楼包厢。
打开推拉门,映入眼帘的是朱红色鸟居造型串联空间,榻榻米的设计看起来温馨浪漫很适合恋人独处。
绯棠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包厢。
脱鞋子的时候才记起自己脚踝上还绑着男人的手帕,原本没觉得什么,可是在这样的私密空间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沈卓城若无其事般点完菜,之后跟着侍应生一同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绯棠点的烤鳗鱼跟寿喜锅分批上来了。
沈卓城也回了包厢,手上拿着一只塑料袋,递给绯棠,“一会儿把伤口处理一下。”
绯棠接过去才知道原来是碘伏药酒跟创可贴,原来他刚才是去药店了,一时间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只能朝他笑笑:“谢谢沈大哥。”
沈卓城唇角轻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而后看一眼绯棠面前的寿喜锅不由又想起昨晚的辣椒酱,有些心有余悸,“你很能吃辣。”
绯棠点点头:“习惯了。”反应过来后又笑着说:“沈大哥是不是昨晚辣怕了?”
沈卓城继续喝了口水没说话,他确实不能继续放肆,但他可以看着她吃,尤其那两片红唇艳丽得像火玫瑰一样的颜色,当然还有吻起来的触感跟味道更令人着迷。
随着他的鳗鱼饭跟味增汤上桌,点的菜式差不对已经上齐,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一眼划过接听键,并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跟人交谈,不过基本是在听对方说。
他的目光落在推拉门上的千鹤图上,表情平淡,气场微露,微微蹙起了眉,耐心地等对方说完后才加了一句:
“嗯,你尽快把资料交给刘处,这个事由他代表我去处理就好。”
门口再次响起叩门声,但没有人进来。
绯棠看一眼还在打电话的沈卓城没有反应,于是便起身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人是另一个陌生男人,绯棠不认识。
对方在看见她的时候也是有些微微吃惊,接着视线落在包厢内男人的背影上,于是笑着跟绯棠说:
“我来找沈领导的。”
绯棠忙让开一步请他进门。
沈卓城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情形,又跟手机里面的人交代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来人是常林,是他下基层时就在身边的秘书,俩人的默契心照不宣。
沈卓城捡起刚刚在寺庙里那女人手中拿来的牛皮纸袋递过去给常林,只说了一句:
“你带着先回去,务必亲手交到我爸手里。”
常林忙不迭地点头,双手恭敬地接起资料,复又抬眼看了眼绯棠。
之后便迅速转身离去,顺带将门轻轻带上。
绯棠坐在一旁喝着汤,静静看着刚才的一切,脑子里自然联想到一些有的没的。
这算不算是她接触到离权力最近的一次?有些人为了举报费尽心思甚至耗尽家产都很难将材料送到相关部门,更别提是最后做决定的人手中,可是那个阿姨却因为这样的一次巧遇轻轻松松地将材料直达天听,不仅一分钱没花,甚至还让姓沈的为她倒贴了机票费用。
世间真是无奇不有,总是各种有趣。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样的巧合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不得而知,只是她就像是无意间撞见了什么奇事,这种奇事也只有在沈卓城身边才能够看到吧。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有意还是无心,明明要着急将她从沈侓洲身边清除,又总是在她面前抖落自己的秘密。
这是变相地告诫她不能靠近他,他要是想要处理她的话,不过就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那么简单?
思及此,口里的汤无意识地吸了一口入喉,吸的太急的缘故,被呛到咳嗽起来。
沈卓城回复完一条信息后就看见她咳个不停,脸上都涨得通红。
于是起身挪过去,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又倒了一杯清水端到她面前,“吃太辣了?”
绯棠咳出了眼泪,接起他手中的纸巾擦拭后看向他,见他面目严肃,有些想笑,这一笑又加深地咳嗽起来。
最后索性起身去了洗手间。
站在盥洗盆前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唇红,眼睛里更是一汪春水,看起来有似怨似嗔的妩媚,她忙打开水龙头鞠了一捧水冲在脸上。
等她恢复平静回到包厢的时候,沈卓城也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见她进门目光笔直地落在她脸上,“没事吧?”
绯棠摆摆手,“没事。”坐下来发现面前的寿喜锅已经换了一锅,是没有加辣椒的。
她装作不知地拿起勺子,沈卓城也跟着拿起筷子,两个人默契地吃起了饭。
她低头的时候,耳边的发丝总会跟着往下溜,随着动作飘荡着,沈卓城的目光便紧随着那一缕发丝,看了一会儿。
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要遵从心底的欲望,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帮她捋一捋。
就在他的手刚要触碰到绯棠的脸颊时。
“吱啦”一声,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