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吓得战战兢兢,只得放下药箱。
“大哥,有话好说,我只治病,不会声张的。”
那男人撕开手上的布条,沉声说:“快给我上药。”
那伤口有十几公分长,看起来很深,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势,需要缝针,还要住院。可是他是罪犯,不敢上医院,这年代也没有私人诊所接诊。
于是他就只能以家里老人,上厕所摔伤的名义,打电话到医院请求出诊。
他也不敢如实说伤情,这么严重的伤,会引起怀疑,要是派了医生过来就麻烦了。
所以他只说家中老人磕破了皮,需要上药打个针。医院听了,就派了个小护士过来,正合他意。
林清婉知道这男人不敢见光,所以他只能躲在这个混乱的小黑屋里,等待救援。
她打开药箱,拿出消毒液、纱布、药粉。
她用消毒液替男人清洗了伤口,然后上了药,再拿绷带一层层包好。
这种罪犯,原本是人人痛恨的,不知害得多少家庭骨肉离散,多少姑娘生不如死。
要换作以往,她也很痛恨。可现在,她竟然心态平静,就像在对待一个平常的病人。
弄好伤口后,罪犯松了口气,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可感激归感激,毕竟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他看了看林清婉,又看了看门口,还是准备杀了她灭口。
反正他手中命案累累,也不在乎多一条。
林清婉正低头收拾药箱,余光瞥见墙上,一个影子正举起刀。
她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赶紧说:“大哥!你的伤势,上一次药好不了!还得打消炎针,而且要持续几天才能好,否则有性命危险!留着我有用!”
罪犯举着刀,迟疑了一下。
林清婉见他犹豫,又赶紧说:“大哥,我知道你需要女人。我可以帮你搞两个女人过来!而且年轻美貌,保证让你满意!”
她忽然觉得,这是上天送来的机会,还有什么,比让她们卖到大山里更痛快的事?
罪犯终于慢慢放下了刀,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林清婉这才转过身,看着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相信我,我更愿意看着她们倒霉。”
罪犯盯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林清婉拎起药箱,快步离开了那个屋子,走出巷子,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她回到医院,交了班后,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假回家了。
此时,阮紫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她看到新闻头条,是番红市公安局抓捕人贝反子的消息。报道中说,近两三年来,省城许多女孩说去南方打工,结果家里一直没接到信,也不见人回来。
近日公安机关才获悉,这些女孩根本没有去南方,而是被拐卖到了山区。
公安开始搜救,但因为没有线索,只依稀找到了两三个,其余的还继续待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受折磨。
终于,他们找到了罪贩的踪迹,实施抓捕行动,可罪犯住处分散,狡诈凶残,行动层层受阻。
所以现在新闻发动全城的百姓,提供线索,配合公安一起打击犯罪。
阮紫依看着,忽然想起了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讲过的故事,应该就是这件案子了。
因为这是当年番红市的一件大案,轰动一时。过了许多年,人们依然谈之色变,女孩子出门都非常小心。
她正出神,电话响了。
家中没人,沈母沈父去参加一个老战友的生日宴了。阮紫依过去接起电话,是沈思莹打来的。
沈思莹说:“嫂子,你一个人在家也挺闷的,出来看电影吧。今天下午上映《高山下的花环》,台里有人看过,说挺好看的。”
阮紫依知道这部电影,在后世影响深远,当下就想去看了。
沈思莹又想起来了:“今天爸妈不在家,你也不用一个人做饭了。出来吃吧。你坐车到人民路电影院门口,那里有饭店。”
阮紫依一听挺好,刚好一个人吃得没劲,今天天气也很好,风和日丽的,适合出门散心。
于是阮紫依说:“好,我现在就出门,二十分钟后再汇合。”
阮紫依上楼换了衣服,背上包,下楼出门了。
林清婉一直在窗户边盯着这边,看到阮紫依独自出门了,她心里一阵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这么快就机会来了。
为了搬开嫁入沈家的拦路石,为了报那天的强暴之仇,林清婉决定豁出去了。
反正被拐的人那么多,公安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于是,她赶紧打电话给远房表哥胡峰。
就是之前袭击阮紫依那个人,他在乡下躲了几天风头,又回城了,就租房住在大院附近,靠着林家接济过日子。
林清婉在电话里交代,让他跟踪阮紫依,找机会下手……
阮紫依坐着公交车,刚下电影院的站台,沈思莹就在等她了。电视台离这里近,她早就到了。
沈思莹指着旁边说:“这里有一家餐厅,那里的麻辣子鸡是一绝,还有各种特色菜。就在那里吃吧。”
阮紫依说:“好。”
姑嫂俩正要走时,沈思莹忽然看到马路对面有个卖凉粉的。
天气热了,沈思莹也好久没吃了,她吞了吞口水,对阮紫依说:“我想吃凉粉了。”
阮紫依看了看,对面有一个小贩推着三轮车在卖,凉粉、酸辣粉、凉面都有。
阮紫依说:“我陪你去买。”
沈思莹赶紧拦住她:“不用不用,你就去餐厅等着,我去就行了,这车来车往的,你过马路不安全。”
现在阮紫依怀着宝宝,那可太娇贵了,万一磕着碰着,她可没法跟哥交代。
阮紫依点点头:“那你去买了就赶紧过来。”
她来到餐厅,里面人不太多,她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拿过菜单,她点了麻辣子鸡,还有炒牛肉、酸菜肥肠等几样菜,都是沈思莹爱吃的。
过了一会,服务员陆续将菜端上来了,可是沈思莹还不见回来。
阮紫依有些困惑,买个凉粉需要这么久吗?
她等了几分钟,还是不见人影,于是站起身,走出餐厅,往对面望去。
不仅卖凉粉的不见了,沈思莹也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