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那么巧?!”宋婉儿不信,以为是故意找借口。
“是真的。”丫鬟吓得跪倒在地。“奴婢亲眼所见,芳姨娘一整张脸都肿得不成样了,戴着面纱躲在屋子里都不敢见人呢......”
芳姨娘是永宁侯府最得宠的姨娘,除了性子圆滑讨喜,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出众。否则,她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也不可能进侯府做姨娘。
“你真看仔细了?”宋婉儿追问道。
“千真万确!”丫鬟赌咒发誓道。“芳姨娘的脸看着比平时大了许多,奴婢去的时候,她的贴身丫鬟冬梅正在院子里熬消肿的药膏,那气味奴婢闻过,不会错的。”
这婢女是邯郸王拨给她的,略懂医理,对药物的气味比较敏感。宋婉儿将她留在身边,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她的食物里动手脚。
“她一个姨娘,哪里敢对县主撒谎。想来的确是有苦衷。”白鹭接话道。至于是不是真的起了疹子,就不得而知了,她也没兴趣知道。
见实在是挑不出刺来,宋婉儿只得作罢。
好在她这几日在外奔波,收获颇丰。不仅结识了不少藩地来的王孙贵族,还机缘巧合救了一位诰命夫人的命。那位诰命夫人的夫家位高权重,人缘也特别好。在她的庇护下,宋婉儿的名声有了很大的转机。
“县主,贺家今儿个送了谢礼过来,您可要瞧瞧?”白鹭口中的贺家,便是那位诰命夫人的夫家。
宋婉儿心中一喜,亲自起身开了箱笼。
贺夫人出身名门,祖上攒下了不少的家当。她是府里唯一的嫡女,千娇百宠着长大,出嫁时十里红妆,嫁妆摆满了一整间屋子,随手拿出来一件都价值连城。
贺夫人感念宋婉儿的救命之恩,出手十分大方。不仅送了好几匹云锦,还有一箱东珠,一套宝石头面,以及各种古玩字画和姑娘家喜爱的小玩意儿。
其中,最让宋婉儿喜欢的是一双镶满了珍珠的绣鞋。鞋面正中的珠子,足足有拇指大,很是显眼。她穿着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别提多得意。
“呀,这鞋子可真好看!”
“这珠子好大一颗,比夫人珠钗上的还大!”
“瞧见没,那上头的祥云图案是用金线绣的,亮闪闪的,富贵又优雅!”
丫鬟们都忍不住惊呼。
宋婉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喜欢被人捧着的感觉。
“没想到,贺家居然送了这么重的礼。”宋婉儿感慨着,眉眼都笑弯了。她不过是顺路载了贺夫人一程,便得了她的青眼,真是赚大发了。
宋婉儿脱了鞋子,捧在手心里反复鉴赏,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贺夫人不但送了谢礼,还邀请县主去府上做客呢。”白鹭将一张信笺奉上,与有荣焉。自家主子好了,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跟着沾光。
有了贺夫人的相助,将县主的美名宣扬出去,定能让国公夫人改观。日后嫁进国公府,也有了同世子妃一较高下的底气。
宋婉儿欣喜地翻开瞧了瞧,脸上满是得意。
她果然是老天爷的宠儿。
无论陷入多大的绝境,总有翻身的时候。
宋见微占着嫡长女的位子又如何?她一个没有娘亲外祖护着的孤女,如何能争得过她?她有县主的头衔,日后又要嫁给国公府世子做平妻,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宋见微嘴毒心苦,粗鄙不堪,除了有几个臭钱,根本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宋婉儿似乎忘了,就在两个月前,宋见微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了她这所谓的才女,惊艳四座。而她的不羁和洒脱,也让不少人对她青睐有加。
比如,晋阳长公主殿下。
宋婉儿兀自沉浸在即将成为人上人的美梦中,完全没察觉到危机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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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见微向来说一不二。
宋志远在见识过她的厉害后,哪里还敢拖延,第二天一下朝便匆匆赶回府里,去了锦绣阁。
他去的时候,宋婉儿正对着妆镜拿着一支金灿灿的步摇在头上比划着。
宋志远看到那支簪子,眸子不禁亮了几分。
“侯爷!”丫鬟们见他进来,纷纷规矩地行礼。
宋志远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睛始终没从宋婉儿手上的金钗上移开过。
“父亲。”宋婉儿起身相迎。她正是得意的时候,丝毫没察觉到宋志远的异常。“父亲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宋志远打了个哈哈,说了几句赞美的话。“几日不见,婉儿气色越来越好了......”
“近来应酬多,也要注意身子,莫要累着了。”
“听丫鬟说,你近来总是睡不好,可有瞧过大夫?”
宋志远一番关切的话语,让宋婉儿十分熨帖。“多谢父亲关心,婉儿吃了几副安神汤,好多了。”
宋婉儿哪里是真的生病,不过是时不时地在宋志远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免得被其他人钻了空子,抢走属于她的关注度。
柳氏和宋沁柔不中用,但还有个宋庭轩。柳氏从她那里拿走了不少的好东西,宋志远说要补偿她却一直没兑现。这笔账,她可还记着呢。
宋庭轩是宋志远唯一的嫡子,宋志远难免偏心他。她就是要让宋志远时不时地想起她,有任何好处都想着分给她一份。
否则,欠她的东西什么时候能补给她?
瞧,她的策略果然有效。
“婉儿啊......你外祖父马上就要离京了,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宋志远斟酌着开口道。“是为父没用啊,至今才是个五品芝麻官,没办法护着你......”
宋志远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父亲不必妄自菲薄。”宋婉儿和往常一样,温声细语地安抚着。“父亲才华横溢,又是对抗外敌的英雄,终有一日能得偿所愿,站在更高的位子的......”
宋志远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为父近来听到一则小道消息,兵部尚书旧疾复发,不日便要辞官归乡。这尚书的位子一旦空出来,底下的位子都要跟着动一动。”
“为父想让王爷帮衬一二,奈何囊中羞涩......你也知道,侯府如今就是个空壳子,想要往上爬就得多打点......”迂回了半天,宋志远总算是扯到了正题上。
宋婉儿原本还高高兴兴的,听到后面却是越听越不对劲。
宋志远该不会是拿不出钱打点,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吧?
想到这里,宋婉儿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金钗往袖子里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