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侯爷做多了亏心事,所以老天爷才会看不下去,让我生出来专门来惩罚你?”宋见微琢磨了一番,一本正经地答道。
宋志远听到这个答案,顿时血气上涌,当场吐出一口血来。“你......”
“孽障!”
面对宋志远的咒骂,宋见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侯爷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侯府现在什么样儿,你心里难道不清楚?我哪儿来那么多钱还你!”宋志远胸口上下起伏着,感觉去了半条命。
“你没有,宋婉儿有啊!”宋见微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帮着他出主意。“邯郸王不是送了她不少好东西?随便变卖几件就够凑出利息了!”
“你,你竟然打的是这主意?!”宋志远可算是见识到了宋见微的无耻。“那是你妹妹的东西,不能动!她马上就要嫁进国公府,若没几件像样的嫁妆,会被人看轻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宋见微依旧坚持。“古人还云,父债女偿!”
“她身为侯爷的女儿,自然有义务替你偿还这笔债务!”
“总不能享受了侯府的荣耀,遇到困难便置身之外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宋见微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
“大不了,你就说是问她借的,等侯爷日后手头宽裕了还她便是!她是你最宝贝的女儿,肯定会体谅侯爷你的,对吧?”
宋志远被她这么一番“劝说”,竟然觉得有些道理。他把宋婉儿千娇万宠的养大,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成为他助力?眼下他遇到了困境,正是需要他们付出的时候。
当然,这荒唐的想法只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道,他便清醒了过来。
“你还是侯府嫡长女呢,你怎么不体谅一下我的难处,还逼着我还债?”宋志远大声反驳,脑子可算是聪明了一回。
宋见微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道:“若侯爷欠的是我的银子,我当然不会催得这么紧。可这笔债,我是替我娘收的啊,不能混为一谈!”
“沈氏既入了我宋家的门,她的就是我的!”宋志远不要脸地喊道。
宋见微竖起手指摇了几下。“不,不,不,大渊律法明文规定,女子嫁入夫家时的嫁妆乃是个人私产,夫家不得以任何借口占为己有。”
“就算我娘死了,嫁妆也只能留给我,而不是给侯府!侯爷在朝为官多年,怎能连这最基本的律法都能记错?若是叫外人知道,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宋志远被她一顿数落,嘴角又开始往外渗血。
宋见微直起身子朝后退了两步,满脸嫌恶。“我言尽于此。三日之后,我要看到这笔银钱归账。否则......我便叫人直接去锦绣阁拿东西抵债!”
“别怪我没提醒。主动归还和被动偿还是有区别的,到时候利息什么的,可都是我说了算!”宋见微说完,大摇大摆地带着人离去。
宋志远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冲着一旁的芳姨娘喊道:“你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宋志远气得胸口疼。
一个个都没眼力劲儿!方才宋见微动手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离得远远儿的,生怕遭了池鱼之殃。他花银子养的这些人,全都是吃白饭的!
芳姨娘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去扶人。
“老爷......泥嗨好伐......”她的脸肿得老高,说话都含糊不清。
宋志远对着这么张肿胀的脸,简直倒尽了胃口,甩开她的手便往外走。“真是晦气!”
芳姨娘委屈地直掉眼泪。她也是受害者啊,侯爷不说安慰她几句,还嫌弃她被揍成猪头影响观感。呜呜呜,她才是最无辜的好嘛!
“姨娘,县主那边......要不要去报个信儿?”一旁的心腹丫鬟小声问道。
芳姨娘暗地里替宋婉儿做事,几个心腹是知道的。
大小姐想要抢县主的宝贝,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芳姨娘捂着脸,说道:“你是嫌窝被打得不够,是伐?”
“大小姐就是个女魔头,谁招惹她谁就得倒霉!”
“你去敲打院子泥的人......不许他们透露半个字......若是叫大小姐知道是我告密,我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她一边说着,一边哎哟哎哟的叫唤。
银翘那几巴掌可是用了八成力道,牙齿都松了几颗。
芳姨娘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如今肿成猪头,哪里还有心思去讨好宋婉儿。跟宋婉儿这个空有名号的县主比起来,大小姐才是侯府的天啊!
她以后要在侯府过日子,是万万不能得罪她的。
“可若是叫县主知道是咱们知情不报,会不会对姨娘不利?”丫鬟满面愁容。
“方才大小姐来找侯爷说话,咱们都被赶出去了,根本不知情!”芳姨娘在内宅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儿脑子还是有的。
反正侯爷是绝对不会对外说起今日之事的,他要脸。只要侯爷不挑明,她就算是说了谎也不怕被揭穿。
想明白这一点,芳姨娘立马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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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前后,宋婉儿被邀请参加了不少的诗会、花会什么的,整日不在府里。
尽管她留了人手盯着侯府的动静,但那些丫鬟婆子大都是外门当差,很难进入各院的核心区域,打探到的消息有限。故而,宋婉儿即便知道宋见微同侯爷又发生了冲突,具体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废物!连这么简单的差事都办不好,留你们何用?!”宋婉儿回到府里,一问三不知,如何能不恼火。
“县主莫要动怒,婢子定会狠狠罚她们,替您出出气。”白鹭端着茶水进来,俨然宋婉儿身边第一人自居。她的穿戴也比其他丫鬟要精致得多,发间甚至还别了一支海棠花样式的银簪。
衣裳料子也非寻常丫鬟穿的粗布,隐隐泛着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样一身装扮,说是六品官员家的千金都不为过。
“县主想知道内情,把芳姨娘叫过来问问不就一清二楚?”白鹭接着说道。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宋婉儿。
“去,把她叫过来。”宋婉儿于是下令。
然而,一炷香时辰过去,也不见芳姨娘过来。去传话的丫鬟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芳姨娘病了。“西苑的冬梅姐姐说芳姨娘脸上长满了疹子,怕过了病气给县主,暂时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