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日书屋 > 其他小说 > 赤霆:从炼狱归来的皇子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暗夜渡江
雍谨含下定魂草后,身体开始慢慢回温,虽然还是没呼吸,可皮肤不再冰凉,有了点活人的柔软。雍宸把他用狼皮裹好,塞在驴车最里面。小石头喝了老妇给的退热草药汤,烧退了些,昏睡过去。
驴车不敢走官道,专拣荒僻的小路。王老四坐在车头赶驴,赵莽在旁警戒,雍宸靠着车板闭目养神,可耳朵竖着,听四周动静。左臂的火毒窜到心口,他时不时咳两声,咳出的血沫里混着淡金火星,落在车板上“滋啦”冒烟。
“公子,你……”赵莽欲言又止。
“死不了。”雍宸抹了把嘴角,看向车外——天已黑透,月亮被云遮着,只有几点疏星。前面是条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是沧江的支流。过了河,就离京城不到百里了。
“河上有座木桥,可桥头有兵守着。”王老四压低声音,“是京营的人,穿红甲,不是边军的黑甲——怕是德妃的人。”
雍宸眯眼看向桥头,果然有火光,一队红甲兵挎着刀来回巡逻。桥是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等半夜,趁换岗时摸过去。”赵莽说。
可话音刚落,桥那头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冲上桥,领头的喊:“封锁两岸!抓逃犯!一个不许过!”
驴车赶紧退进路边的灌木丛。雍宸掀开狼皮一角,看见桥头兵士正挨个查车,查得很细,连货都要翻。有辆运菜的牛车,兵士用长矛往菜筐里捅,捅出个藏着的半大孩子,当场抓了。
“是抓咱们的。”王老四声音发颤,“德妃知道咱们要回京,把路封死了。”
雍宸没吭声,盯着河面。水流急,但不算太宽,约莫二十丈。他看向驴车上的雍谨和小石头——两人都经不起颠簸,尤其雍谨,定魂草只能保肉身,沾了水气可能就废了。
“上游三里,有个渡口,有摆渡的渔船。”赵莽忽然说,“我前年打猎时走过,渡口的老渔夫是我本家,兴许能帮咱们。”
“走。”雍宸当机立断。
驴车调头,沿着河岸往上游摸。夜风很凉,带着水腥气。雍宸左臂的火毒又往上窜,他咬牙忍着,右手按在断剑上。剑鞘的裂痕在黑暗里微微发亮,像在呼应他体内乱窜的混沌之气。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面有了灯火,是渡口。渡口很小,只有个破草棚,棚下拴着条乌篷船,船头坐着个戴斗笠的老渔夫,正就着油灯补渔网。
赵莽跳下车,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喊:“三叔公!”
老渔夫抬头,斗笠下是张被江风吹得沟壑纵横的脸,眼珠浑浊,可看清赵莽时愣了愣:“莽娃子?你咋这时候来了?”
“逃难,想过河。”赵莽塞过去块碎银,“三叔公,行个方便。”
老渔夫掂了掂银子,又看向驴车,看见车上的雍谨和小石头,皱眉:“这俩……是活是死?”
“活的,病了。”赵莽说。
老渔夫沉默片刻,摇头:“过不了,对岸也有兵,比这边还严。刚过去的船,被查了三次,连船板都撬了。”
雍宸下车,走到船边:“老丈,这河,能游过去吗?”
“游?”老渔夫打量他,“水流急,底下有暗涡,水性好的汉子都未必过得去——何况你还带着俩病人。”
“不带人,我先过,探路。”雍宸说。
老渔夫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小子,你身上有火毒,是中了火龙石的阳毒吧?这毒遇水就窜,你要下水,半道就得烧死。”
雍宸心头一震:“老丈懂医?”
“不懂医,懂毒。”老渔夫从怀里掏出个竹筒,拔开塞子,倒出点黑色药膏,“这是‘寒蟾膏’,专克火毒。抹在身上,能撑一炷香不毒发——一炷香,你游得过这二十丈宽的沧江吗?”
雍宸接过药膏,抹在左臂。药膏冰凉刺骨,像把整条胳膊插进雪堆,火毒的灼痛瞬间压下去,可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冻得他牙齿打颤。
“能。”他咬牙说。
“好,有胆。”老渔夫把药膏全给他,“抹全身,下水。船我帮你送人——等对岸兵乱,我就开船。”
“兵怎么会乱?”
“你会让他们乱的。”老渔夫咧嘴笑,笑得意味深长。
雍宸把药膏抹遍全身,只留右手持剑。药膏的寒气钻进毛孔,他觉得自己像块冰,可脑子是清醒的。他看向雍谨,雍谨闭着眼,像睡着了。他又看向小石头,小石头在梦呓。
“等我信号。”他对赵莽和王老四说,然后转身走向河岸。
夜风更凉了,江面黑沉沉一片,只有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来,照出粼粼波光。雍宸深吸口气,纵身跃入江水——
“噗通!”
水冰冷刺骨,寒蟾膏的药力在水里散得更快,他觉得自己像被无数根冰针扎透。可火毒被压住了,左臂不再灼痛。他挥动右臂,奋力往对岸游。
水流确实急,几次差点把他卷进暗涡。他咬牙,混沌之气在经脉里转,带来一丝暖意。游到江心时,对岸的兵哨发现了水里的动静,火把光晃过来。
“水里有人!放箭!”
箭“嗖嗖”射过来,扎进水里,离他最近的一支擦着耳根飞过。雍宸深吸口气,潜入水下。水底更黑,暗流像无数只手在拽他。他凭着感觉往对岸潜,胸腔憋得要炸开时,终于摸到了岸边的石头。
他浮出水面,趴在石滩上喘气。寒蟾膏的药力快过了,火毒又开始往上窜,他咳出口血,血里火星子“噼啪”响。
对岸兵哨已聚集到水边,正指着他喊。雍宸爬起来,踉跄着往岸上跑。他得制造混乱,给老渔夫的船创造机会。
他跑向最近的一处哨卡——是个临时搭的草棚,里面堆着粮草和火油。棚外两个兵在打瞌睡,雍宸摸过去,短刀抹了脖子,把尸体拖进草丛。然后他点燃火折子,扔进火油桶——
“轰!”
火油炸开,草棚瞬间烧成个大火球!对岸的兵全被惊动,喊着“走水了!”往这边冲。
雍宸趁乱钻进黑暗,往上游跑——老渔夫的船该动了。
他跑到一处高坡,回头看向江面。渡口方向,那条乌篷船正悄悄离岸,往对岸划。船速不快,可夜色掩护,加上对岸的兵都被大火吸引,暂时没人发现。
船到江心时,对岸忽然亮起更多火把——是桥头的援兵到了!他们发现了船,箭雨泼过去!
船身中箭,老渔夫闷哼一声,可手里的桨没停。赵莽和王老四趴在船头,用木板挡箭。雍谨和小石头躺在船舱里,看不见。
雍宸急了,从高坡冲下去,想接应。可左腿一软,摔倒在地——寒蟾膏药力过了,火毒全涌上来,他整条左半边身子像被架在火上烤,皮肤“滋滋”响,冒起白烟。
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船被箭雨笼罩。一支火箭射中船帆,帆“呼”地烧起来,火光照亮了江面,也照亮了船舱里雍谨那张苍白的脸。
船,要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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