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日书屋 > 其他小说 > 赤霆:从炼狱归来的皇子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边关夜行
雍宸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躺在一座破庙的草堆上,胸口那核桃大的包没了,只剩一片暗紫色的瘀痕,像被烙铁烫过。可左半边身子是麻的,手指动一下都费劲,像有无数根冰针扎在骨头缝里。
庙外有柴火“噼啪”响,小石头在煮东西,瓦罐里飘出草药的苦味。雍烈坐在门槛上磨剑,肩上的箭伤用布条草草缠着,渗着血。
“醒了?”雍烈回头看他,脸色在火光里显得晦暗,“你昏了三天。阴髓没入心,我用内劲替你逼回左臂了——可只能压半个月,半月内找不到纯阳草,你这胳膊就废了。”
雍宸撑着坐起来,左臂沉得像灌了铅。他低头看,小臂皮肤下那几条黑筋还在缓慢蠕动,像冬眠的蛇。“我们在哪?”
“老君山北麓,离雁门关还有两百里。”雍烈起身,递过一碗药汤,“喝了吧,能止痛。张贲的兵把官道封了,咱们得走小路。”
药汤苦得人舌头发麻,雍宸一口灌了,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左臂的冰针感散了些。他看向雍烈:“林师他……”
雍烈沉默片刻,摇头:“我没看见他跳下来。崖上后来有厮杀声,是黑狼骑的惨叫——林师手里有雷火子,大概……同归于尽了。”
小石头“啪”地掉了勺子,眼泪掉进火里,“滋”地一声。雍宸握紧右手,指甲掐进掌心。林墨,那个总在观星台上唠叨“紫微星暗了”的老头,用一串铜铃和一群蝙蝠,换了他们三条命。
“收拾东西,连夜走。”雍宸站起来,左腿有点软,他咬牙稳住,“张贲的人不会罢休,他们知道我们要去雁门关,肯定在前面堵。”
三人灭了火,摸黑出庙。夜风很硬,带着边关特有的沙土味。雍烈在前面探路,小石头扶着雍宸。山路难走,雍宸左臂用不上力,几次差点滑倒,全凭右手抓着树根才没滚下去。
走到后半夜,前面传来水声,是条浅溪。雍烈蹲下试了试水:“过了这条溪,就出老君山地界了。对岸是黑松林,容易藏人,也容易遇埋伏。”
溪水冰凉刺骨,雍宸淌过去时,左腿的麻劲又上来了,差点栽水里。小石头死死架着他,两人湿淋淋爬上对岸。雍烈忽然按住他们,压低声音:“趴下!”
对岸林子里有火光,还有人声。三个穿边军皮甲的汉子围着堆篝火烤兔子,腰刀扔在脚边,刀柄上刻着狼头——是张贲的黑狼骑哨探。
“妈的,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那什么雍七去?”一个独眼骂骂咧咧,“疤脸校尉带一百多人搜山,毛都没找着,自己还折了条胳膊。”
另一个矮胖子撕了条兔腿:“听说那小子中了阴髓毒,活不过半个月。咱们就在这儿守着,等他自己毒发,捡个现成的功劳。”
第三个瘦高个冷笑:“功劳?别碰上大皇子——那是个硬茬,箭伤都能挺三天。”
雍烈悄悄摸出弩,雍宸按住他,摇头。杀了这三个容易,可枪声一响,会引来更多人。他指了指上游——溪水从一处矮崖流下来,崖边有片茂密的灌木丛,能绕过去。
三人贴着崖壁摸,脚下是湿滑的苔藓。雍宸左臂使不上劲,全靠右手抠着石缝。眼看要过崖口,小石头踩松一块石头,“咕咚”滚进溪里。
“谁?!”对岸的哨探跳起来。
雍烈一箭射过去,弩箭扎进独眼肩膀。独眼惨叫,矮胖子和瘦高个提刀冲过溪。雍宸拔剑,可左臂抬不起来,只能右手挥剑。灰黑剑气劈出,削断矮胖子的刀,可瘦高个的刀已经到了他面门!
小石头从侧面扑上去,锈匕首扎进瘦高个腰眼。瘦高个吃痛,刀势一偏,擦着雍宸耳朵过去。雍烈补了一剑,刺穿他咽喉。
矮胖子见势不妙,转身要跑。雍宸咬牙,混沌之气往断剑灌,剑身灰芒一闪,脱手飞出,钉进矮胖子后心——人扑进溪里,不动了。
独眼捂着肩膀往林子里窜,雍烈追上去补了一刀,了结。
短短几息,三个哨探全躺下了。可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呼哨声——是黑狼骑的联络哨!刚才的动静被听见了。
“走!”雍烈拔出断剑扔给雍宸,三人冲进黑松林深处。
林子密,月光透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雍宸左臂越来越沉,黑筋已爬到手腕,整条手臂的皮肤开始发青。他喘得厉害,额头全是冷汗。
小石头哭着说:“哥,你胳膊……”
“别停!”雍宸咬牙,用断剑当拐杖,一步一瘸往前走。身后传来马蹄声和犬吠——黑狼骑带着猎狗追上来了。
猎狗的叫声越来越近。雍烈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倒出些黄色粉末撒在三人踩过的路上——是雄黄和硫磺混的“驱兽散”,能干扰猎狗嗅觉。
粉末刚撒完,前面林子里忽然亮起火光,还有马蹄声!前后都有追兵,被夹在中间了。
雍宸心一沉,握紧断剑。看来今晚是躲不过了。他看了眼雍烈和小石头,哑声道:“你们往东,我往西引开……”
话没说完,东边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狼群回应!猎狗的吠声变成了惊恐的呜咽,马蹄也乱了。
“是狼群!”雍烈眼睛一亮,“往狼嚎的方向跑!”
三人朝东狂奔,身后追兵被狼群缠住,传来厮杀声和惨叫。跑了约莫一炷香,前面林间豁然开朗,是片断崖下的谷地。谷地中央有座木屋,窗里透出昏黄的光。
屋里有人。
雍烈示意停下,自己摸到窗边往里看。屋里有个穿羊皮袄的老猎户,正就着油灯补弓弦。墙角蹲着个半大少年,在剥兔子皮。
“是山民。”雍烈低声道,“敲门问问路。”
小石头上前敲门,老猎户开门,手里攥着把猎叉,警惕地打量他们:“什么人?”
“过路的,遇了狼,借宿一宿。”雍烈递过去一块碎银。
老猎户接过银子掂了掂,侧身让他们进屋。雍宸最后一个进去,左臂垂着,袖口滴着黑水——阴髓又渗出来了。老猎户瞥见他手臂,眼神变了变,没说话。
少年端来热水,雍宸用热水擦脸,冰凉的身子才暖和点。老猎户忽然开口:“你们是朝廷要抓的人吧?北边来的骑兵,搜了三天地了。”
雍烈握剑的手一紧。老猎户摆摆手:“别紧张,我跟张贲有仇——我儿子被他的兵抓去修邪阵,再没回来。”他看向雍宸,“你中的是地龙阴髓,只有‘火龙口’的纯阳草能解。可火龙口……被张贲占了,说要在那儿开什么‘天门’。”
雍宸心头一跳:“天门?”
“对,用活人祭,开一扇连通幽冥的门。”老猎户压低声音,“三天后月圆,就是祭日。你们要去火龙口,得赶在月圆前。”
窗外传来狼嚎,老猎户起身:“狼群是我养的,能挡追兵一夜。天亮前,我送你们出山。”他顿了顿,看向雍宸,“可火龙口有五万边军,你们三个……怎么进?”
雍宸没答,看向窗外——北边天际,隐约有暗红的光,像地底烧着的火。
那是火龙口的方向,也是雍谨可能被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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