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边聊着，边来到知春庭附近，江隼把相机递给了江执，搂着徐素语，背对着远处的佛香阁留下了两人的合影。
若是没有怀孕，徐素语还想去爬一下万寿山，可眼下也只能作罢了，他们绕着低处转了一圈，到处拍照留念后，本来打算去外面就近找个国营饭店吃饭的。
可走到出口的时候，却偶遇到了熟人。
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的向云舒。
她身边跟着一个长得不能算多帅，但很有阳刚之气的年轻男人。
男人在她身旁一直在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向云舒就听着，按时点头配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兴致缺缺，可却丝毫没有影响男人的兴奋。
向云舒随意抬眸的时候，也看到了徐素语几人。
江隼歪着身子凑在徐素语耳边低声：“那小子就是上次被我揍了的那个张钊。”
张钊也认出了江隼，今天的江隼穿着军装，让人格外忌惮，所以对方看过来的眼神都透着几分戒备。
向云舒跟他说了什么后，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徐同志，江同志，好巧啊，你们也来逛颐和园啊。”
徐素语淡淡点头：“嗯，来拍照留念。”
“你穿着这身军装很有样儿。”
“谢谢，你这是……”
向云舒看了张钊一眼：“介绍一下，这是张钊，我们从小在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阿钊，这位是徐同志，至于这位……”
介绍江隼的时候，张钊哼了一声：“认识，他是江隼。”
江隼扫他一记：“哟，记性不错。”
“你会随便忘记把你揍一顿的人吗？”
向云舒拽了张钊一下：“阿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看在我的份上不提了吧。”
“行。”
向云舒对徐素语笑了笑：“徐同志，介意单独聊几句吗？”
“可以，”徐素语对江隼道：“你跟二哥先去前面等我吧，我一会就来。”
她跟向云舒走到一旁的湖边，因为没有合适的位置，就并肩而立着。
徐素语主动询问：“那张钊是你选择的联姻对象？”
向云舒看着她无奈一笑：“我并没得选，我爸的事情已经定性了，职位没了，前途没了，从前陪在他身边的那些【好人】，也都消失了。
如今大院里的人看到我们一家，是能躲就躲，我妈在我的劝说下，也试图去找过条件更好的世伯和他们的朋友家，询问要不要跟我联姻的事。
可结果……大家都各有各的借口，张钊是唯一一个在我家落魄至此时，还跑到我面前来说想跟我在一起的人。”
徐素语点了点头：“我看你刚刚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你应该……并不喜欢他吧。”
“我跟阿钊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挺喜欢他的，他小时候我也很照顾他，但不是那种可以结婚的喜欢，他比我小，我把他当弟弟。只是在如今的情况下，我不得不拉他下水，我对他……心有愧疚。”
向云舒说话间，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正对着这边翘首以盼的张钊。
徐素语也看了过去：“小伙子人似乎不错，很迷恋你，若你能挣脱出你固以为的喜欢，试着把他当爱人来对待，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我跟我爱人也是我更大一些，丝毫不耽误我们婚后的日久生情。”
向云舒也想乐观一些的去想那些事情，但……很难。
“我们的情况还是不同的，江家人都很喜欢你，家人的支持，就是江隼爱你的底气，但……”
向云舒叹息了一声。
徐素语有点好奇的想吃瓜：“张钊的父母不喜欢你？”
“张钊把我带回家吃饭，宣布要跟我结婚，他父母虽然在张钊面前表现的对我很好，可张钊离开后，他们却偷偷给我施加压力，让我主动离开张钊。
他们说，他们家张钊会有大好的前途，跟我这种坏分子的女儿搅和在一起，无异于自毁前程，他们也不想为难我，愿意给我一笔钱，只求我放过张钊。
可曾经，在我家还没有落魄之前，张家阿姨分明无数次在我爸妈面前说过，若我能做他们的儿媳该有多好的。徐同志，你说人怎么能这样善变呢？”
徐素语看到了她眼底的困顿，不免笑了：“向云舒，其实，你现在心中的不甘，只是因为你还没有从过去优渥的生活中脱离出来，若你能早点清醒，就会发现捧高踩低和趋利避害才是人生常态。
你没错，张钊对你的爱没错，可站在张家父母的立场上，他们做得其实也没错，他们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好的女孩，有助于张钊未来的发展。
从前的你，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可现在你不是了，你在他们眼里甚至成了拖累，他们自然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向云舒思索了良久，忽然笑了：“是啊，道理我都懂，只是这巨大的反差，的确让人很难一下子去接受。别说我了，我家里人也都很颓废，家里每天的气氛都很压抑。
所以面对现实的问题，我即便想跟家里人商量，也无法商量。徐同志，我能不能问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嫁一个家里父母不接受自己的男人，还是……去父母下放的地方做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