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日书屋 > 其他小说 > 葬道行 > 第七十三章 陈浊的分配
崖壁涟漪平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演武台上,只剩下李墨阳、以及那几名侥幸通过全部测试、此刻却恍如置身梦中的新晋弟子——猎户汉子王铁柱,沉默青年林风,以及另外三名散修。
天空恢复了澄澈,云海依旧翻涌,仿佛方才那场惊动宗门高层、引动九星齐亮、潜力无穷异象的争徒风波,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但空气中残留的隐晦威压,以及众人脸上尚未褪去的震撼与茫然,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何等惊人。
李墨阳缓缓收回望向崖壁的目光,脸上的复杂神色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作为执事长老的严肃与古板。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掩的震动与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震动自然是为“墨雨”那匪夷所思的资质与潜力,以及阴煞峰主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威势。遗憾,则是为“墨尘”。此子同样惊才绝艳,筑基初期点亮六星,数值三百余,放在任何一届,都足以引发各峰争抢,成为核心真传。可惜,他光芒太过耀眼的妹妹,被那位连宗主都要敬让三分的阴煞峰主带走,连带他,也似乎成了某种“附带品”或“麻烦”。内门各峰峰主刚才争徒不成,心中难免憋着口气,对这位引发争端的“哥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甚至可能迁怒。
他心中暗自摇头,收敛心绪,看向面前剩下的五人。这五人,除了林风资质潜力上佳,其余皆在中等偏上,放在往年也算不错,但有了“墨雨”珠玉在前,此刻便显得黯然失色了。
“好了,都回神。”李墨阳声音带着一贯的肃穆,将众人从恍惚中拉回现实,“测试已毕,现在宣布分配结果。”
五人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聆听,心中既是忐忑,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无论如何,他们通过了严苛的测试,终于要正式成为玄幽宗弟子了。
“王铁柱。”李墨阳目光扫过名册,首先看向那猎户汉子,“金、土、火三灵根,主金,炼气七层,心性尚可,战力中等偏上。入外门,暂归战峰外围管辖,具体执事由外门执事堂分配。”
“是!多谢长老!”王铁柱闻言一喜,虽然只是外门,但总算有了落脚之地,还能接触到以炼体杀伐闻名的战峰外围,正合他意,连忙抱拳行礼。
“张小花(女),水、木、土三灵根,主水,炼气五层……入外门,暂归玉女峰外围管辖。”
“李二狗,金、木、水、火四灵根,炼气四层……入外门,暂归杂役堂分配。”
“赵四,土、火双灵根,炼气六层……入外门,暂归丹霞峰外围管辖。”
剩下三人也依次被分配到外门各峰外围或杂役部门,虽然只是外门,但有了明确归属,也有了基本的修炼资源和相对安稳的环境,比散修时强了太多,几人均是面露喜色,恭敬领命。
最后,李墨阳的目光落在了林风和……墨尘身上。他先看向林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风,金、木、水三灵根,主金,炼气八层,心性沉稳,灵力精纯,潜力上佳,点亮五星,数值一百零九。按例,可入内门。”
林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但依旧面色平静,躬身道:“弟子在。”
“你之资质,内门数峰皆可去得。不过,方才天剑峰冷副峰主似乎对你颇为留意。”李墨阳略一沉吟,道,“你可愿入天剑峰,修习剑道?”
天剑峰,主修杀伐剑道,是玄幽宗战力最强的几峰之一,且冷无锋副峰主方才确实在场。对林风这等心性沉稳、灵力精纯、适合走凌厉路线的弟子而言,确是上佳选择。
林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躬身:“弟子愿意,多谢长老引荐!”
“嗯,稍后自有天剑峰弟子接引你。”李墨阳点点头,最后,目光终于转向了自始至终安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的陈浊。
看着这张蜡黄普通、却隐含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深邃的面容,李墨阳心中暗叹一声。此子测试表现惊才绝艳,筑基初期,点亮六星,数值三百二十七,这份潜力,放在内门任何一峰,都足以成为重点培养的真传弟子,甚至可能引发峰主亲自收徒。然而……他有个太过耀眼的妹妹,又恰好被那位性情古怪、地位超然的阴煞峰主带走。如今内门各峰主争徒不成,心中憋闷,谁还愿意收下这个可能会引来阴煞峰主关注、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哥哥”?收下他,岂不是等于默认了阴煞峰主的行为,还要承担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
“墨尘。”李墨阳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复杂,“你,筑基初期,三灵根(伪),根基扎实,灵力雄浑精纯,点亮六星,数值三百二十七,按例,完全有资格入内门,甚至成为核心真传。”
陈浊微微躬身,静待下文。他心中早已有所预料。妹妹引发的风波太大,自己这个“哥哥”必然受到牵连。而且,他本意也并非一定要进入内门核心。一个相对偏僻、自由、且阴气浓郁的地方,或许更适合他修炼《葬经》和隐藏秘密。
“然……”李墨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内门诸峰,近日皆有要务,或人手已满,或功法路数与你并非完全契合。且你初入宗门,对宗门诸事尚未熟悉,贸然进入内门核心,也未必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道:“后山深处,有一片区域,名为‘古墟洞府区’。那里曾是上古时期一些同门先辈开辟洞府、闭关清修之所,后来因故废弃,阴气积聚,少有人至。如今只有几座年代相对较近、保存尚可的洞府,被划为宗内犯错弟子面壁思过、或一些喜好清静、研究阴属性功法的弟子暂居之地。那里正好缺一个常驻的看守弟子,负责日常巡查,防止外人误入或一些低阶妖兽滋扰。”
李墨阳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灰黑色、正面刻着“玄幽”、背面刻着“墟守”二字的冰冷令牌,递给陈浊。
“此地虽处后山,位置偏僻,灵气也偏阴寒,但胜在清静,无人打扰。你既擅长阴属性功法,或可适应。作为看守弟子,每月可得十块下品灵石作为俸禄,虽比不上内门弟子丰厚,却也强过外门杂役。你……可愿意?”
陈浊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材质特殊,隐隐有微弱的阵法波动,应是身份凭证兼一定范围内的通行许可。他神识扫过,并无异常。
每月十块下品灵石,对于筑基修士而言,确实寒酸得可怜,恐怕只够维持最基本的吐纳修炼。但陈浊本就不指望这点俸禄。他看中的,是那“古墟洞府区”——废弃的古老洞府、积聚的阴气、无人打扰的环境……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量身打造的修炼宝地!而且“看守”之职,意味着他有正当理由长期停留、自由出入那片区域,这更方便他探索。
“弟子愿意,多谢长老安排。”陈浊没有任何不满或犹豫,平静地抱拳行礼,将令牌收起。
李墨阳看着他平静接受,心中反而更添一丝惋惜与感慨。此子心性,当真了得。遭遇如此明显的“发配”,竟能如此泰然处之,这份定力,远非常人可比。可惜了……
“既如此,你便持此令牌,自行前往后山‘古墟洞府区’。具体位置,令牌中有简易地图指引。到了那里,自会有人与你交接。记住,看守之责虽轻,亦不可懈怠。每月需至少巡查一次整个区域,若有异常,及时以令牌传讯外门执事堂。平日若无他事,可自行在划定区域内修炼,但不得擅离值守范围,亦不得打扰其他在此地面壁或清修的弟子。”李墨阳交代完毕,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自有人带你们去各自去处。”
很快,有几名外门执事弟子前来,分别引领王铁柱、林风等人离去。林风在离开前,深深看了陈浊一眼,目光中似有探究,也有一丝同为“天才”却境遇不同的复杂,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跟随天剑峰的接引弟子化作剑光远去。
转眼间,偌大的演武台上,便只剩下陈浊一人。天风呼啸,卷动他的衣袍。他抬头,再次望了一眼阴煞峰主和妹妹消失的那面崖壁,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收敛心绪,按照令牌中地图的指引,转身,朝着玄幽宗后山的方向,迈步而去。
他没有御剑,只是步行。一是伤势未愈,不便过多消耗;二来,他也想借此机会,熟悉一下玄幽宗的环境。
玄幽宗占地极广,山峦重叠,宫殿楼阁大多修建在灵气汇聚的主峰之上,而后山则显得荒凉许多。越往后走,人迹越罕至,古木参天,藤蔓缠结,只有一些年代久远的、铺着青苔的石阶和残破的路径,指引着方向。空气中的灵气,也逐渐从主峰的相对中正平和,转向一种更加阴凉、沉郁,甚至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性质。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的幽深竹林,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陡峭如刀削、高达百丈的灰黑色崖壁,横亘在眼前。崖壁之上,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布满了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洞窟。有些洞口规整,明显是人工开凿,甚至还残留着斑驳的符纹痕迹;有些则像是天然形成,或后来坍塌所致,形状不规则。许多洞口被茂密的藤蔓杂草遮蔽,更有一些已经完全被落石封死。整片崖壁区域,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阴气雾霭之中,即便是白日,也显得光线昏暗,阴森死寂。
这里,便是“古墟洞府区”。
陈浊站在崖底,仰望着这片如同巨兽张开千百张巨口的废弃石窟群,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丹田内的九层葬塔道基,传来一阵清晰的、近乎愉悦的震颤与共鸣!周身的冢气真元,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这里的阴气,其浓度与精纯程度,远超他之前的预计!对他而言,这简直是洞天福地!
他深吸一口冰寒而浓郁的阴气,精神为之一振。根据令牌地图指引,看守弟子的居所和日常值守点,位于这片洞府区中部偏下,一处相对开阔、洞口保存完好的较大洞窟。
他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狭窄小径,攀上崖壁,很快找到了那处洞窟。洞口高约两丈,宽一丈余,上方还残留着半块歪斜的、刻着“静虚”二字的石匾。洞内颇为宽敞,约有十丈见方,分内外两间。外间有石桌石凳,内间是休息的石室,有一张简陋的石床。洞内陈设简陋,积了一层薄灰,但并无破损,通风尚可,且阴气比外界更加浓郁精纯。
“此地甚好。”陈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简单施展了几个除尘、净化的低阶法术,将洞内清扫干净,又布下几道预警和简单的防护禁制,便算暂时安顿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或探索。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整个“静虚洞”,确认无异常,也无前人遗留的隐藏禁制。然后,他走出洞府,站在洞口平台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广袤的、散发着诱人阴气的废弃洞府群。
“阴煞峰主说,深处有几座洞府还残留着禁制……”陈浊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那位神秘强大的老妪,深夜来访,留下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是考验?是提点?还是单纯的告知?
无论如何,这片“古墟洞府区”,对他而言,已不仅仅是一个偏僻的看守岗位,更是一座可能蕴藏着机缘、适合他修炼的宝库。
夜幕降临,崖壁区域的阴气更加浓重,几乎化不开。月光难以穿透那层灰黑色雾霭,使得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偶尔掠过的、散发着幽幽磷光的奇异虫豸,带来些许微光。
陈浊盘膝坐在石床上,并未修炼,只是静静调息,恢复着白日赶路和之前战斗遗留的些许暗伤,同时将灵识缓缓外放,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地探向距离“静虚洞”较近的几个废弃洞窟,感受着其中的气息与灵力波动。
大部分洞窟死寂一片,只有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阴气与尘埃。但有几个较深的洞窟,灵识在探入时,能感受到微弱的阻力或紊乱的灵力残留,似乎内部结构复杂,或真有禁制残留。
“不急,慢慢来。”陈浊心中暗道。他需要先熟悉环境,摸清这片区域的整体情况,再制定探索计划。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巩固修为,并初步掌握那得自幽影使的“雪魄玉清丹”残存药力,以及从玄青遗骸处得到的《葬道灵植术》残卷。
就在他沉浸于内视调息之时,洞口的预警禁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不是攻击,也不是强行闯入,更像是……有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禁制,进入了洞府范围?
陈浊心中警兆骤生,瞬间收功,睁开双眼,身形未动,但全身肌肉已然绷紧,冢气真元悄然流转,蓄势待发。他如今伤势未愈,能发挥的实力有限,在这陌生的玄幽宗深处,必须保持最高警惕。
黑暗中,一道瘦小、佝偻、拄着乌黑拐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内间石室的入口处。正是阴煞峰主。
她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袍,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枯槁,唯有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盘坐石床上的陈浊,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陈浊心头一震,立刻收敛所有气息与敌意,翻身下床,恭敬抱拳行礼:“晚辈墨尘,见过阴煞前辈。不知前辈深夜驾临,有何吩咐?”他心中急速思索,这位神秘峰主去而复返,所为何事?为了妹妹?还是为了他?
阴煞峰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缓缓扫过简陋的石室,最后重新落在陈浊身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与洞察,让陈浊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对方面前,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但他紧守心神,运转《葬经》,九层葬塔道基微微散发灰光,护住识海核心,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与平静。
良久,阴煞峰主那沙哑平淡的声音,才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
“你妹妹,在我峰中,很好。无人可扰。”
陈浊心中微松,再次行礼:“多谢前辈收留庇护,晚辈感激不尽。”
“不必。”阴煞峰主淡淡道,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修炼的,非是寻常玄阴功法。”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陈浊心中猛地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低头:“晚辈早年偶得残缺传承,自行摸索,功法粗陋,让前辈见笑了。”
“自行摸索?”阴煞峰主似乎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能将根基打磨至此,灵力凝练如汞,寂灭侵蚀之意内蕴……若这是‘粗陋’,天下功法大半可弃了。”
她顿了顿,那双漆黑眼眸直视陈浊,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你功法之根底,带着‘葬’之真意,与死寂、归墟同源。此道,在当世,是禁忌,是异端,是许多古老存在不愿提及的隐秘。你可知?”
陈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老妪,眼力竟毒辣至此!仅仅一面,便能看出他功法根底蕴含“葬”意,甚至点出此道在当世的敏感处境!她到底是谁?与守墓一脉有何关联?是敌是友?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回答,既不否认,也不完全承认:“晚辈……不知此道渊源,只是觉得与自身契合,便修炼了。若此道有违宗门规矩或天地正道,晚辈……”
“规矩?正道?”阴煞峰主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这世间,何来绝对的规矩与正道?力量,便是规矩;活着,便是正道。”
她向前缓缓迈出一步,虽然步伐很慢,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我不管你功法从何而来,传承自谁。我阴煞峰一脉,本就游离于世俗规矩之外,修的亦是旁人眼中的‘偏门’、‘险径’。你修炼什么,是你自己的事。”
陈浊心中稍定,看来这位阴煞峰主,似乎并不打算深究或揭穿他的功法来历,态度也并非敌对。
“我只问你一句——”阴煞峰主停下脚步,在距离陈浊五尺外站定,那双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他的眼睛,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肃穆,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拷问,“你能保护你妹妹吗?”
陈浊身躯微震。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如此沉重。保护妹妹,这是他自母亲去世后,便刻入骨血、融入灵魂的唯一信念与使命。无需思考,答案早已注定。
他抬起头,毫不回避地迎上阴煞峰主那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目光,眼神清澈、坚定,如同最坚硬的寒铁,一字一句,郑重而清晰地回答:
“能。”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夸张的许诺,只有一个最简单、却最沉重的字。但这一个字中蕴含的决心与力量,却仿佛能撼动山岳。
阴煞峰主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守护之意,看了很久。石室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呜咽般的阴风声。
许久,她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动,那深邃的黑眸中,也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芒闪过。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丝丝,“记住你今日所言。若有一日,你护不住她,或伤了她,纵使你逃到九天十地,幽冥黄泉,我也会将你魂魄抽出,永镇阴煞玄冰之下,受那万载寒煞蚀魂之苦。”
话语平淡,却蕴含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杀意与毋庸置疑的威严。
陈浊神色不变,再次郑重抱拳:“晚辈,铭记于心。”
阴煞峰主不再多言,似乎她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她转过身,拄着拐杖,向洞口走去。走到洞口时,她脚步微顿,头也未回,只是用那沙哑平淡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丢下最后一句话:
“这片废墟深处,有几座年代最久远的洞府,外围禁制尚存,似是上古‘葬’之一脉的修士所留。你若能破开,或有些许收获。但其中凶险,亦非寻常。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她佝偻瘦小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水墨,缓缓变淡、消失,再无一丝痕迹与气息残留,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内,重归寂静。只有陈浊独自站立,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阴煞峰主最后的话语。
“上古‘葬’之一脉修士所留的洞府……残留禁制……”陈浊眼中,精光骤亮。果然!这片“古墟洞府区”,藏着与守墓一脉相关的秘密!阴煞峰主深夜来此,透露此消息,是提点,是考验,还是……某种默许?
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至关重要的线索,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走回石床边,重新盘膝坐下,但心中已无法平静。妹妹暂时安全,有了着落。而他,也在这玄幽宗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可能与他传承息息相关的秘密。前路虽然依旧迷雾重重,危机暗伏,但至少,他们兄妹二人,都在这古老的宗门中,暂时站稳了脚跟。
“葬之一脉的洞府……”陈浊望向洞外那深邃的黑暗与隐约可见的蜂窝状崖壁,心中涌起强烈的探索欲望与变强的决心。
“妹妹,等着哥。哥会尽快变强,强到足以面对一切风雨,将你牢牢护在身后。”他低声自语,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夜色,愈发深沉。古墟洞府区的阴气,如同潮水般涌动。而属于陈浊在这玄幽宗的潜修与探索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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