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一路走回小院,脚步看似平稳,心却始终悬在半空。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纷乱的思绪。

想起宋毅刚才的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的试探?

推开小院木门,扫见院里空荡荡的,陈绍棠不在家,她缓步走到石桌旁的藤椅坐下。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院子里枣树的叶子被风拂得轻响,可宋毅的话语,却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响,清晰得仿佛他还站在那胡同拐角,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我知道是你。”

“我不会拆穿你。”

“你安全吗?”

“当年我没能护住你,现在,我能。”

每一句,都重重的敲在她的心上。

鼻尖忽然一酸,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被硬生生拆散的遗憾,七连并肩的日子,营部灯下一起商议事的光景,还有两人同破制药厂污水处理事件时的默契。

那年白毛风肆虐,她困在荒郊的地窝子里,天寒地冻几乎撑不下去,是宋毅凭着一股执拗的坚持,翻山越岭找到她,把她从冰天雪地里拉了出来。

恍惚间,竟生出一丝久违的、被人护着的暖意。

但这丝恍惚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狠狠掐断。

这些过往曾经以为会很沉重,难以释怀,

但如今回忆起来,都已经过去了。

如今陆沉洲是她选定的爱人,所有跟宋毅的过往,都不再重要了。

他是她的旧人,却不是同路人。

他如今的心意,她不能领;他说的保护,她也不能要,要了便是暴露的风险。

他的存在,于她此刻的身份、此刻的任务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顾清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怅然尽数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眸底只剩一片清明。

不管宋毅今日拦她,到底是何目的,只要他不碍着任务,不搅乱计划,便权当是一个过去的老朋友,各走各路。

……..

次日清晨,胡同口老槐树下,

顾清如一身灰色列宁装,神色平静,早已恢复成那个沉稳低调的陈慧兰。

“走吧,咱们去找王主任,打听为民饭馆的事。”方晓薇准时出现,一身利落装扮,精神饱满,

两人一同来到街道办。

街道办的小院里人很多,都是街坊邻居来了解上山下乡政策的,还有追问街道能不能给家里待业青年安排工作的。

空气里飘着焦虑、期盼、无奈交织的气息。

办公室里的王大姐也心焦不已。

眼看着女儿就要下乡了,工作的事情还是一筹莫展。

看见顾清如进来,她立刻收敛了情绪,露出熟稔的笑,起身招呼道:“慧兰来了?快坐,这位是?”

“王大姐。” 顾清如引过身旁的方晓薇, “这是我同事方晓薇,也在医院工作,听说街道在忙三产的事儿,跟我一起来听听。”

王主任一听是来了解三产的事情,更是热情,连忙让进屋里:

“好好好,都进来坐!外头乱,屋里说话清静。”

王主任招呼两人在办公室坐下,倒了两杯热水递过去:“咱们街道最近确实是响应上头号召,正愁怎么把辖区里那几家半死不活的三产给弄活泛呢,也好安置几个待业青年,给街道减点负担。”

“我记得您当时说,街口那家为民饭馆最是头疼?”

一提这个,王主任顿时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如实相告:

“可不是嘛!那饭馆前身是公社食堂,后来改承包给个人。可那家人实在不会经营,饭菜味道一般,生意一天比一天差,最后彻底黄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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