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妹的妊娠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有亮,我想吃杏子。”中午吃饭时,金妹端着碗,却一点儿食欲也没有,恹恹的。
有亮看看金妹,又看看她碗里的两个油汪汪的煎蛋:“这个时候哪儿有杏子吃的,你这不是刁难我吗?娘给你煎的荷包蛋多香,快吃吧。”
有亮他娘听见这话,高兴的眼睛都眯到一起了:“酸儿辣女,看来这次怀的是男娃,哎哟,我的大孙子要吃酸的…对了,前些日子腌的酸菜不知道酸了不?我去捞一把出来。”
老太太屁颠屁颠的朝灶屋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嘴里念叨着:“我大孙子要吃酸的…”
金妹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她转向有亮:“有亮,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行,不过,我娘喜欢男娃,你要是能给马家添个男丁,恐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娘也能给你摘。”有亮调侃了一句。
“我不要天上的星,我只要你跟我同心。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咱俩只要以后一心一意,这日子才能过好,你说是不是?”金妹拿着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硬是不往嘴里填。
“咋?煎的鸡蛋不合口?”有亮斜着眼睛看她。
“来了,来了。”有亮娘端着一碗酸菜急吼吼地跑了过来,一脸谄媚地放在了金妹的面前:“闺女,尝尝这酸菜够味儿不?”
金妹用筷子挑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长吸了一口气:“嗯…胃口来了。”
她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了嘴里,大口且夸张地咀嚼着,不一会儿,竟然把那一碗酸菜都吃了下去,当然,还有那俩煎鸡蛋。
老太太的嘴一直都没合拢过:“这胎指定是男娃,我那个时候怀这两个兔崽子的时候,也是馋这一口。我们马家终于有后了,闺女,你可是咱马家的大功臣啊!”
“娘,这还没生,你咋知道是男娃?要是女娃,你不会生气吧?”金妹打了个饱嗝问道。
“不可能!娘看的可准了,这绝对是男娃。有亮,你赶紧去供销社买瓶罐头给金妹补补身子。”老太太吩咐有亮。
马老太太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挂着笑,走路也带风。
队里的人有那好奇又八卦的,忍不住凑近去跟老太太套近乎:“马家婶子,有啥喜事,见你眉开眼笑的,莫不是你家金妹有喜了?”
每当这个时候,老太太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儿上:“是啊是啊,金妹有了。她还说 ,想吃酸的,你们说说,这胎是不是怀的是男娃?我们老马家终于有孙子了。”
“哟,那得恭喜你呀,这有亮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早该当爹了,他现在养兔子又挣钱,这日子是越过越顺心喽!”旁人跟着附和道。
“秀娥给你添个孙女,这金妹马上又要给你们家添个男丁,这下子,你没有遗憾了。”
听到这些话,马老太太自然很高兴。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等她走了,几个女人又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道:“这金妹跟了水贵一两年也没见怀上,这到了老马家倒是挺快的。”
“呵呵,只能说马家的种子好,哈哈哈…”
几个人也都偷笑起来。
“唉,那水贵也是可怜,听说他那方面不行,金妹跟他都没那事儿…”一个女人悄咪咪地说道。
“唉,估计就是这么回事,不然,咋就不生呢?”提到水贵,几个人也有些惋惜。
队里的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秀娥的耳朵里,回到家里,自然免不了和有发抱怨:“你娘成天在队里跟人显摆,说那金妹怀的是男娃。这才刚怀上,谁知道是男是女,就这么在队里显摆…”
有发劝道:“管她咋说,咱过咱的日子,听那些闲话干啥?”
秀娥撇撇嘴:“我就看不惯她那个样子,还有,金妹这才刚怀上,你娘就啥活儿不让她干了,我在你们马家可没享受这个待遇。同样是儿媳妇,她胡金妹就精贵一些?”
有发知道秀娥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媳妇儿,以后家里的活儿我来干,娘不惯你我惯你。”
“那不一样,你是我男人,能比较吗?”
“好了好了,别想这些了,把自己弄的气鼓鼓的,何必呢?生气就不好看了。你歇着,我去做饭。”有发急忙往灶屋里走。
秀娥站起身,把闺女往他怀里一塞:“你会做啥啊?抱着闺女,我来做。”
王军那天从月娥家回去后,一直闷闷不乐的。本来想从月娥那里套出点儿有用的信息,逼她求着自己。
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把月娥逼到了水贵的身边,万一以后月娥他爹要是平反了,说不定这好事儿都让水贵占全了,凭啥啊?
他为这些事儿烦恼着,家里人为他的婚事操心着。
郝红梅为了俘获王军的心,终于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和娇羞,奉献出了自己的身体。
有了肌肤之亲,郝红梅自然就会逼着王军赶紧娶了自己。
郝红梅的年龄也不小了,高不成低不就,好不容易找到王军,那是一万个满意:长相和身高都符合她的要求,而且有文化,两个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共同语言,精神高度契合,这样的完美夫君哪里去找?
面对郝红梅的逼婚,王军采取了“拖”字诀,能拖一天是一天,说不定月娥他爹很快就有了消息。
毕竟,他早就听舅舅说过,现在政策有松动,有些原先被打成右派的,已经平了反,甚至有的还官复原职了。
现在月娥在林场,她和水贵凑在一起,时间久了,孤男寡女的在山上,很快就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不能让他们两个这么顺利的在一起。
他想找舅舅,可他知道,舅舅胆子小,之前就警告过他,这次肯定也不会去帮他!况且,舅舅跟林场也扯不上关系。
这事儿还得靠自己!
他咬咬牙,写了一封匿名信,寄到了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