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走后,水贵在卫生院里打了一天针,感觉身上的烧已经退了,就躺不住了!
他硬撑着爬起来,去找了大夫:“医生,我想出院。”
医生看了看他有些蜡黄的脸色,还有干裂的嘴唇:“你这还没有好利索呢,还要打两天针,不然,等你回去还是会烧起来。”
水贵的手下意识捏了捏裤兜,那里只剩下二十多块钱。
这些钱他不能随便花,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在公社卫生院里多住一天就得多掏一天的钱,他,住不起!
大夫还想说,他的情况得住院再观察两天,可一抬头,水贵已经走了出去。
医生撵了出去:“哎,同志,你的身子现在虚弱的很,还得打针…”
水贵摆摆手,脚步有些虚浮:“谢谢,我心里有数…”
看着水贵的背影,医生摇了摇头。
这年头,有病都是扛着,一般的家庭谁能拿出钱来住院治病?
从公社回到六队,三四公里,他走一会儿歇一会儿。
胸口还是闷,腿也是软绵绵的,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可他不能躺,还欠着债呢!
虽然赔偿款交上去了,可欠水珍、水红,还有福海叔、苏老师的钱得还!
家里的日子都紧巴巴的,人家肯借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要想办法一点点还上。
以目前的身体情况,要想在队里上工几乎是不可能的,体力根本不够用。
他也不想留在六队,这里太多让他伤心的人和事了,他想离开一段时间。
他还得去找福海叔!
李福海正在院子里搓玉米,看见水贵进来,愣了一下:“你咋就回来了?身体还没好利索了,你这…”
“福海叔,”水贵走过去,蹲下身子拿起一个玉米棒子放在手里搓了起来:“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身体垮了,工作没了,家也散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这身子在队里上工可能连肚子都填不饱…”
李福海的手停顿了一下,盯着水贵看了一会儿:“上工肯定不行,你看看你现在的身子骨,恐怕要不了几天就得趴下。”
“福海叔,我知道你见多识广,今儿来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别的门道…”
李福海一时沉默了,这个年头,除了在队里挣工分,还能干啥呢?
可是水贵这身体也的确干不了重活…
忽然,他一拍大腿:“对了,水贵,红星林场有个临时护林员的工作,要不你去试试?老护林员老魏身体一直不舒服,想找个临时替补的。工作也简单,就是巡山防火、防止有人偷着伐木,病虫害防治啥的。”李福海突然想起这事儿,就跟水贵提议道 。
“福海叔,只要能去,我没意见。那工分咋算?”水贵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
“你属于临时的护林员,所以这个工分是一天十个工。不过,红星农场的效益不错,这个工分算下来,比你在队里上工强。”
李福海看着水贵又说道:“不过,条件很艰苦,吃的用的要从山下背到山上去。冬天还好,夏天的话,菜放两天就坏了!”
“这些困难我会想办法克服的。那我啥时候可以去?”水贵眼里有了一丝亮光。
“他那边急着找人,要不咱明儿一大早过去,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带上吃的用的。”李福海交代道。
水贵心里感激,千恩万谢一番后离开。
金妹回到马家这几天,明显看出有亮在躲避她。
早上一早起来就去了自留地,估摸着饭快熟了,他进灶房里随便拿个饼子或者窝窝头,转身就走。
晚上下工回来,他只在院子里喂兔子,伺候完兔子一头扎进柴房,直到他娘喊他吃饭,他才出来。
平时尽量避免跟金妹正面交流。
金妹知道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可要是这样下去,这日子咋过?
有亮他娘可等不了,为了让金妹回来,她可是费尽了心思。
如今,人已经到了马家,那就要尽快让金妹怀上有亮的孩子,给马家开枝散叶。
不然,这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
见有亮一天天的躲着金妹,老太太心里着急。
晚上趁着金妹在灶房洗碗,她忍不住凑近金妹面前嘟囔:“金妹呀,你回来也有好几天了,咋跟有亮还是分着睡呢?”
金妹低着头,有些无奈的苦笑:“娘,你的儿子你也知道,他都避着我…我不知道该咋办…”
老太太把她拉到灶膛边坐下,手把手教道:“娘跟你说这男人呐,你得对他顺着点,说话软和些,别那么硬邦邦的。他躲你,你就不会主动点儿?你们原本就是夫妻,又不是没睡过…”
金妹脸一红,没说话 。
老太太压低了嗓门,开始传授她的经验:“你听娘的,男人是顺毛捋,他在外面累一天,你给他端碗热水,递个热脸巾啥的,他心就软了!”
“他躲你,你就凑近他,让他天天看着你,这时间一长,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不碰你!”
“你得撩拨的他心里痒痒的,这样他晚上睡柴房的时候,脑子里肯定想着你,要不了几天,他自然就会来找你!”
金妹的脸红了,头低的更狠了!
“你看看你,害羞个啥?两口子不就那点事儿?你现在是马家的儿媳妇,是他马有亮的女人,跟他睡不是正常的?”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耳语:“我的儿子我知道,他心里都是你,只是现在有水贵在你们中间,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捅破那层窗户纸。那你就帮他捅破!”
金妹的脸红通通的,婆婆在她面前说这些话,确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点点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知道了娘,我试试。”
老太太笑了,笑的脸上的褶子成了一朵菊花。
“这就对了,听娘的,别太急,对他热乎点儿,粘着点儿,软着来,慢着来,他迟早会找你。要是不找你,你晚上就偷偷去柴房找他。”
金妹羞红了脸,忸怩不安地点点头。
她何尝不想?只是还想拿捏一下有亮。
看来,为了早日能把老家的女儿们接过来,她必须要有亮对她言听计从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