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搬出水贵家的消息,很快就被有亮知道了!
当初月娥从他家出来,李福海将她安排到了队里这处废旧的仓库。
但那次陈宝根半夜吓唬她,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她一个女人家,住在一个没有门的破房子里,多不方便!
怎么说,也是自己亏欠她,马家亏欠她,他不能不管!
他把自家灶屋里的那扇门卸了下来,又找了几块木板重新钉上,钉的牢实,趁着下工后,他扛着门板来到月娥住的地方。
月娥正在晾晒洗好的野菜,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给她帮忙。
有亮纳闷,这个男人是谁,看着也不像六队的人。
他紧走几步,发现这个男人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那个男人一直在说着话,月娥表情挺冷淡。
“月娥,”他喊了一声:“你这屋子没门,我来给你安个门,这样也安全一些。”
走到近前他才发现,站在月娥旁边的是王军,多年前还跟他干过架的。
“哟,这不是马有亮吗?”王军知道有亮和月娥之前的关系,此时见到他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悦:“你来献啥殷勤?我警告你,月娥现在是我的对象,以后你离她远点儿!”
有亮看了一眼月娥:“这是啥时候的事儿?你咋又答应跟他处对象了?”
他娘给月娥做媒,和王军相亲的事儿他知道,他明明记得月娥没看上王军的。
“好了,王军,你先回去。”
月娥催促着王军,又转头看向有亮:“有亮哥,谢谢你给我弄来的门,这样我晚上就不害怕了!”
王军见有亮给月娥装门,觉得这是有亮在打他的脸,他的对象他自己都没想到去给她装个门,而有亮却想到了!这不是挑衅吗?
这份“情”他可记住了,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有的:“我替月娥谢谢你!我也是刚看到她这儿没门,你就扛来了。还是离得近好啊!”
有亮懒得理他,自顾忙活起来。
王军觉得无趣,对月娥说道:“月娥,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别忘记了咱们的约定。”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见王军走了,有亮抬起头问道:“到底咋回事?你跟他有啥约定?”
月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有亮哥,你以后也离我远点儿,我成分不好,别连累了你…”
一看月娥这模样,有亮就知道有事儿:“我怕个球?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世。说说,到底出啥事儿了?”
月娥一五一十的把水贵的事都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王军说他舅舅在县农机站说得上话,可以帮水贵哥保住工作…但是一定要我跟他处对象…”
有亮听完这一切,忍不住骂道:“你就是个二百五!明知道是个火坑还往里跳。王军这样的人说话你也相信?他要跟你处对象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找王军这个混、蛋。”
“他不会诚心帮水贵,不然,他也不会设计害他。对了,水贵现在咋样?”有亮又问道:“五百块不是个小数目,他去哪儿拿出那么多钱来?”
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手上有五十块钱,咱们凑一凑,看能不能帮帮他!”
“你以后不要跟王军再牵扯不清,他肯定在憋更大的坏招。我会想办法让他不再纠缠你。
“水贵哥病了…很严重…他这是受不了打击…都是我拖累了他…”月娥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从水贵出事,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为水贵哭,更多的是哭自己!
现在所有人都会远离她,她是个别人都不敢沾的右派子女,她的世界又变得只有她一个人了!
“你别哭!这不怪你,你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父母,你爹是右派跟你有啥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只听我的,好好养兔子,好好生活,水贵的事我来想办法,这是我欠他的。”
至于为啥欠,他没明说!
有亮快速安好门,又来回试了试:“晚上用木棒子顶着,很安全!”
他得赶紧回去找他娘,他记得他娘的手镯有一对,有珍出嫁给了她一个,娘手里应该还有一个。
他火急火燎地回家,却遭到了马老太的一顿骂:“你个小畜、生,灶房的门给我弄哪儿去了?”
“娘,你先别骂,我有件事儿要跟你商量。”
“兔崽子,你准没好事儿。说吧,又憋啥屁了?”有亮娘骂骂咧咧的。
“娘,我想了,咱要是想多挣钱,这兔子还得多养。我记得你手里还有个镯子,能不能拿去换些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抄起棍子就砸了过来:“我就知道你又在打老娘的主意。那镯子是留着给你娶婆娘的,你想都别想。”
“娘,你糊涂啊!等我挣着钱了,你还愁没有钱娶儿媳妇?到时候我给你买大金镯子,你看看,是不是很划得来?”有亮躲开他娘扔过来的棍子,又开始给马老太太画大饼。
“哼,金镯子,我也就想想。你还是老老实实说,这门去哪儿了,我再告诉你镯子在哪儿。”马老太太还是对这扇门念念不忘。
“那咱说好了,我告诉你门去哪儿了,你就给我镯子。”
这时旁边玩耍的小宝突然来了一句:“门…扛走…”
老太太看了小宝一眼:“小宝知道,快跟奶奶说。”
“好了, 我告诉你,月娥又住回仓库了,那儿没门,我就…”有亮边说边离他娘远了一些,怕她手里的棍子不长眼睛再招呼到自己身上。
“啥?月娥不是在水贵家住的好好的,咋又搬出来了?”有亮娘来了兴趣。
“这个说来话长,水贵遭人陷害,修报废了一台机器。又有人举报说月娥是右派的女儿,水贵跟她没划清界限,立场不坚定,工作保不住了,还要赔偿五百块钱…总之月娥搬出来就是为了水贵好!”有亮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有亮他娘眼睛一亮,急忙问道:“那水贵现在啥情况?”
有亮叹了口气:“病了!那个王军可真够阴的,把水贵害成这样…这下子,他家的日子可咋过…”
有亮他娘完全没听有亮在说啥,她的心思又开始活泛了,这个机会终于让她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