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妃……恐也是被他们所迫害,用以构陷于朕,彻底搅乱局势。”
“你外祖家,祖籍江南,虽已式微,但在江南仍有姻亲故旧。
你父皇在时,与你母妃娘家……并不亲近,其中或有隐情。
此事,或许也与你母妃出身有些关联。”
萧承乾当时听得浑身发冷。
母妃的母族……江南……
他记忆里,外祖父是江南有名的宿儒,但在他出生前就已病逝。
几个舅舅,似乎都没什么大出息,母亲偶尔提起,也总是叹气,说他们不争气,时常惹麻烦,还要母亲写信向江南故旧说情帮忙。
父皇……确实不喜欢与母妃的娘家多来往,甚至有些冷淡。
他小时候不懂,后来只以为是父皇性子本就冷淡,对母妃尚且如此,何况外家?
可如今串联起来……
如果,如果母妃的娘家,或者与母妃娘家关联极深的某些江南势力,早就参与了针对父皇、乃至针对朝廷的阴谋呢?
他们借着父皇“暴薨”的时机,在江南煽动叛乱,在各地散播流言,甚至……将毒手伸进了皇宫,伸向了一直被他们视为棋子和工具的母妃!伸向了自己!
就为了他们那不可告人的野心,就要将全天下的百姓都拖入战火兵灾之中!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丧母的剧痛,在萧承乾胸中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沉静。
他上前一步,走到城墙垛口前,然后,看向城下。
人群的喧嚣,因为他这个动作,稍微安静了一些。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疑惑的,同情的,冷漠的,恶意的,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萧承乾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起手,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一把自己的脸。
仿佛要将最后一点软弱和泪痕擦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之前的哭泣和激动,还有些沙哑。
但通过城楼上临时布置的、工部研发的简易传声装置,清晰地传到了前面几排百姓的耳中,又由他们口耳相传,向后扩散。
“京城的父老乡亲们。”
“我,是萧承乾。先太子萧昭铄之子,今日已故先太子妃李氏……是我的生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今日,我站在这里。我的母妃,此刻还躺在冰冷的宫殿里,她……是被人毒杀的,死不瞑目!”
“而我,在几个时辰前,在从弘文殿下课回去的路上,被母妃身边的陪嫁宫女红莲,伙同几个面生的太监,骗至僻静处,意图用迷-药将我掳走。掳走不成,便要杀我灭口。”
“红莲手里的匕首,离我的心口,只有这么远。”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很短的距离。
城下一片哗然!
虽然已有流言,但亲耳听到先太孙本人说出“母妃被毒杀”、“自己遭袭险些丧命”,带来的冲击力截然不同。
“是谁?是谁这么狠毒?连孩子都不放过?”有妇人不忍地低呼。
“是不是真的啊?别是演戏吧?”也有人低声质疑。
萧承乾仿佛没听到这些嘈杂,他继续说着,声音渐渐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悲愤。
“有人,在京城散播流言。说我的皇叔,当今陛下,觊觎我母妃美貌,逼-奸不成,将我母妃毒杀,还要杀我灭口。”
“哈!”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嘲讽和痛苦的笑。
“真是……好算计,好毒的心思!”
“我想问问散播这些流言、信这些流言的人。
我皇叔若真有此心,他需要等到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