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措辞怪怪的,但这就是她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案。
……
车厢里安静了。
凌枫正对着温软站在那里,垂下眼睫,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闷痛正顺着肋骨往上爬,一直爬到喉咙口,堵得他说不出话。
不具备吸引力。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不是我的菜”,就是他豁出去的初吻,她都没当成一回事。
明昼从容不迫的姿态也僵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夯了一下,胸膛里那颗在枪林弹雨和纸醉金迷里都稳如磐石的心脏坠了一刹。
是子弹脱靶时零点一秒的失控感。
逻辑链条卡死:他赚再多积分,杀再多人,展现再多的实力……砸不进这个名为“温软性趣”的无底洞里?
没积分,能抢,没地盘,能打,实力不行,练!
可没有生物吸引力,这他妈属于不可抗力!
这玩意儿是老天爷抽签发的牌,投胎,性别,取向,还有对着谁有原始冲动。
在动物世界里是基因没对上眼缘,打再多胜仗也抢不到一次交配权。
被摁在这条原始法则上,明昼俊美的面容掠过自我怀疑,却恢复了调侃的语气,
“老子要不是要不是素材库够足,差点就信了你这套生物学废话!”
温软不以为意,觉得这个话题可以结束,准备询问昨晚后来战况的时候。
凌枫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被面上,墨黑的双眸正视着她,
“可是温软,”
他的声音很轻,字字清晰,
“你昨天舔了我的舌尖。”
温软下意识回,
“那不是因为我当时怕……”
“不管是因为什么。”
凌枫打断她,墨瞳倒映着她辩解的脸,平直叙述,
“你当时没有咬下去,你的身体在疼的时候,做出的第一个回应,不是攻击,不是逃避,是回应。
指挥官,你可以用逻辑解释一切,但你解释不了那瞬间,你的回应背叛你的生物本能。”
她愣在那儿,就这么看着凌枫,认真回忆起来,好像真解释不清?
凌枫直起身,沉着等待。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赌,在把他和温软之间模糊不清的界线撕开,要么进,要么退。
无所谓,反正没法收场的事儿也不差这一件了。
今天这堵名为“温软”的南墙,要么撞穿,要么他拆了重建。
明昼偏过脸,第一次用刮目相看的眼神打量向凌枫,他被绝地反杀了?
这小子在绝境里捡起一枚哑弹,拉开保险栓,扔回去,还炸了?
而他自己,刚真的在纠结生物吸引力的问题,输得真他妈彻底。
全场MVP·凌枫,在一句话反杀两人奠定胜局后,倾身再次拉近了和温软的距离,语气格外认真,
“还不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再来一次?”
这四个字,像四颗小炸弹,在温软大脑里挨个引爆。
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分析,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整个人像是弹簧猛地弹了一下,裹着薄被的冷艳女指挥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猝然出现的银白蓬松的毛球。
双尾银狐耳朵噌地竖成天线,圆溜溜的狐狸眼写满了拒绝。
“嗖~!”
银狐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四肢并用,从沙发缝隙里猛窜出去,亡命地加速,“咻”地钻进了浴室门缝,还用两条尾巴灵巧地一带!
“砰!”
浴室门被从里面关上了。
无比迅速坚决。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一缕飞速逃窜时扬起银白狐毛,慢悠悠地飘落在沙发上。
凌枫的耳根后知后觉地一点点漫上了滚烫的潮红却是面不改色地看向明昼,语气端得四平八稳,
“明先生,对照组结果出来了。
你的老公喊话,获得的反馈是逻辑反驳,并延伸出排班表构想。
恕我直言,你这是对她单纯且空白的情感污染。
而我,仅提出一条可重复验证的假设,结果你也看到了。
她没有反驳,没有分析,她跑了。
在基础心理学里,逃跑不是拒绝,是本能被激活后,大脑还没追上身体的证据。
就是说,她对我不是没感觉,是感觉太强烈,强烈到需要用逃跑来镇压。”
说完,他对明昼笑了一下,温和而欠揍的鼓励性微笑,转身走向冰箱,拿出一个西瓜,西瓜被放到案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明先生,你醒了就继续盯着,我切个瓜,毕竟赢了的人得补充点糖分。”
明昼眉宇间掠过戾气,转瞬即逝。
输了?
输在给他喊她“老婆”时,她从未出现过心动反应,却在凌枫提出“再来一次”时,果断逃走。
还真是。
“小子,这一局你赢得漂亮,但她跑是应激,不是选择。”
他没再看凌枫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起身走向房车尾部,沿着简易的扶梯,迈上了二层露天平台。
滚烫的阳光洒在光裸的皮肤上,站在高处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是无尽延伸的焦黑公路。
两侧的无尽旷野零星点缀着枯死的黑影
一点专注锐光点亮他瞳孔深处。
【传奇鹰眼】开启。
霎时间,斑斓灼目的色彩褪去,万物化为由线条、温差和几何轮廓构成的理性地图。
他站在这里,如同翱翔于苍穹之巅的鹰隼俯瞰着领地。
在他的领地中,房车内的女人是这场死亡游戏里新的能量驱动源头。
欲望还在燃烧。
收回目光。
他将带着柠檬洗洁精的味的衣服一件件收下来,捏到背心时候,他手指一顿,随即利落地将其对折、抚平、叠成棱角分明的方块,严丝合缝。
不甘心,真有一点。
他这辈子,从地下拳场打出来,从污水横流的后巷爬出来,从刀尖上走过来,能够支撑他走到今天的东西,唯有一个东西:欲望。
对暴力的欲,对掌控的欲,对更强大、更自由、更不受束缚的生存状态的欲。
现在,欲望有了新的形状和名字,它不能熄,否则会完蛋。
他拿着叠好转身走下楼梯,关门下楼梯,随手搁在还未复原的沙发床上,拿起柜子上“随机衣物套装”的纸箱,随手撕开。
昨晚刮刮乐刮出来两个,他还没来得及开。
反正他穿什么都还行。
这样想着,他撕开了第一个包装。
纸箱打开的瞬间,珠光粉色的光泽像霓虹灯。
明昼伸手,从箱子里拎出一件珠光粉色的西装,紧接着,拎出一条同色系的西装裤,最后,是一双墨绿色的切尔西皮靴。
颜色搭配堪称鬼才,像把牛油果和粉玫瑰摁进了同一套穿搭里。
他没纠结,伸手撕开了第二个包装,像是一个在赌桌上连输三局的赌徒,仍然坚信下一把能翻盘。
第二个里的东西让他再次沉默了。
厚到能抵御寒流的羊毛大衣,驼色,双排扣,内衬是厚实的格纹法兰绒。
大衣下面是一双厚重的雪地靴,内里绒毛厚实柔软,适合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原上长途跋涉。
大衣和雪地靴之间,还夹着件高领羊毛毛衣。
外面是体感温度四十度的高温,他手里拿着一套能去北极科考,顺带出席雪国晚宴的装备。
明昼站在原地,左手粉绿套装,右手北极套餐,严肃地怀疑这个末日游戏,是不是在针对他?
是不是看他积分赚得太快,杀得太爽,或者在食物链顶端站了太久,忘了怎么在感情链底端趴着,所以服装掉落上给他下了降头?
他拎着厚实的不合时宜的大衣,转向依旧紧闭的浴室门,低沉嗓音里带着被命运反复玩弄后尽力维持体面,
“小狐狸,你对这个游戏的服装掉落机制,有没有什么隐藏攻略?”
听着有点儿委屈的话说出口,明昼皱了皱眉。
这种话,以前他连问都不会问,会把看不顺眼的东西砸个稀烂,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搞到想要的,但是他在虚心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