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日书屋 > 玄幻小说 > 玄幻:挥拳百遍,从渔夫肝到武圣 > 第95章:渐冻之症
陈泽在屋里翻了一圈。
蛇牙和蝎尾跑得急,值钱的东西没来得及带。
床榻底下的暗格里搜出七八只封好蜡口的瓷瓶,药粉、毒膏、活蛊虫各有几份,还有一套炮制毒物的铜制器皿,做工精细,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货色。
陈泽把东西分门别类用布包好,扎紧了系在腰上。
推门出来的时候,阳光晃了一下眼。
沈放靠在廊柱上嚼草根,偏头瞟了一眼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布包。
“找着想要的了?”
“找着了。”
“那就好。”沈放吐掉草根,脚底碾了一下。
陈泽转过身,目光投向站在院子当中的黄盛。
黄盛两手背在身后,脊梁挺得笔直,但指甲掐进掌心的力道把手背的筋都绷出来了。他冷着脸,鼻腔里哼出一口气。
“还想做什么?东西拿了,人也杀了,还不快滚!”
陈泽没接这茬。
“黄家主,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了?”
黄盛的下巴收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自学过一些医术,不算精通。”陈泽的语气平得跟聊天气一样,“你要是信得过,我帮着瞧瞧。”
帮忙?
黄盛的表情僵在那了,嘴皮子翻了两下没翻出动静。
他瞪着陈泽,像是在等一句“条件是什么”或者“但是你得怎样怎样”。可陈泽站在那,手搭在腰间布包上,眼神里没藏弯弯绕绕的东西。
“百善孝为先。”
陈泽开口的时候没看黄盛,视线落在偏厢房那扇被自己砸烂的窗户上。
“黄家主为了救父亲的命,做出什么事我都理解,三毒门给你开了什么价、许了什么诺,我不清楚。但不管黄家有没有掺和进来,那两个人要杀我师父,结局都不会变。”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息。
“但可黄家在背后给三毒门行方便,出银子,供宅子,那个姓周的还替他们挡刀,这笔账,黄家主总该给个态度。”
说完了。
四下安静,连廊角底下的蛐蛐都没叫。
黄盛的腮帮子鼓了鼓,像是在嚼什么苦东西。他在等的那句居高临下的训斥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番全在情理之中、又让他无从反驳的话。
半晌,黄盛往前走了两步。
腰弯下去,两手抱拳,冲陈泽行了一个正正经经的江湖礼。
“陈泽,黄家做的事,确有不妥。”他的声音沙得厉害,像是把一块锈铁从嗓子眼里硬拖出来,“我给你赔罪。”
沈放的眉毛往上挑了挑。赵鹤鸣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头动了一下,嘴角那条纹路加深了。
“三毒门答应我的,是带家父前往龙息之地。”
这五个字一出口,沈放啃草根的动作停了。
“龙息之地?”沈放的嗓门压低了,语气里带上了说不清是好奇还是荒唐的味道,“龙?那等只在神话里出现的玩意儿,当真存在?”
陈泽皱了皱眉。
龙息之地。
残咀图。
“黄家主。”陈泽转向黄盛,问了一句,“三毒门怎么跟你说的?”
黄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说残咀图上画的是一处远古遗迹的位置,那地方有龙族遗留的灵气,可以治百病。蛇牙说他亲眼见过一个将死之人被龙息救回来,所以他们才不惜一切代价去抢那张图”
陈泽的嘴角扯了一下。
“黄家主,你被骗了。”
黄盛的脸血色褪了个干净。
“残咀图是我师父的师父留下的,记录的无非是小门派的传承,跟什么龙、什么灵气,没有半文钱的关系。”陈泽的语速放慢了,怕对方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这是我师父临死前说的。”
黄盛退了半步。
脚后跟碰到门槛,身子晃了一晃。
老周从旁边伸手扶了一把,扶住之后,老周自己也开了口,嗓音低沉。
“家主,属下其实一直……觉得那说法不靠谱。”老周咬了咬后槽牙,“蛇牙那两个人是三毒门出身,靠的就是一张嘴和几手毒功骗吃骗喝。”
黄盛的膝盖软了。
他没跪下去,是老周死死架着才站住的。
“骗我的……”黄盛的嘴在哆嗦,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响,“花了那么多银子,搭了这么多人情,到头来全是假的?那我爹……我爹怎么办?”
声音到最后碎了,四十多岁的人,眼圈一红,差点当着沈放和赵鹤鸣的面哭出来。
赵鹤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放把嘴里最后一截草根吐了,也没吭声。骗局这东西,旁人看得清楚,局中人永远是最后知道的。何况黄盛不蠢,他只是太想救自己的老子了。
陈泽等了几息,等黄盛把那股劲儿缓过来。
“我可以帮忙看看。”
黄盛猛地抬头,眼里的光亮得有些吓人,像溺水的人抓到根稻草。
“你真能治?”
陈泽摇了摇头。
“没检查过,不好说。但我猜三毒门那两个人多半也给老爷子诊过脉,以他们的毒道功底,不可能看不出端倪。之所以什么都不做,就是为了吊着你,好让你心甘情愿地掏银子、出人、替他们办事。只要老爷子一天不好,你就一天离不开他们。”
黄盛的拳头捏得骨节咯咯响,牙根磨出了声。
这话像一把刀子,把过去几个月里自己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窝囊相一刀一刀地剖给自己看。
他二话没说,转身大步往后宅方向走。
“跟我来。”
穿过后花园,绕过一道假山,推开一扇不起眼的角门。门后是一段下行的石阶,两侧嵌着长明灯,灯油烧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微苦的松脂味。
石阶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
通风做得不错,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干燥、洁净,显然花了大价钱修缮过。
一张黑檀木大床摆在正中央。
床上躺着一个人。
陈泽走近两步,脚步放轻了。
床上的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原本应该撑满衣袖的手臂细得只剩骨架,皮肤贴在骨头上,关节的轮廓一个一个突出来。脸颊深陷,颧骨高耸,半睁的眼皮底下露出一条浑浊的缝。
还在喘,喘得极细极慢,胸腔的起伏肉眼几乎分辨不出。
沈放站在床尾,往前凑了一步,没再往前了。
他见过战场上被射成刺猬的兵卒、被刀砍成两截还在爬的敌将,但看到眼前这副光景,那双常年握刀的手还是下意识攥了攥。
“这就是老爷子?”沈放的声音放低了,带着罕见的克制。
黄盛点头,红着眼蹲在床边,拿手背试了试老人额头的温度。
“已经三个月不能下床了,能吞咽的东西越来越少,上个月开始连话都说不清楚。”
陈泽拉过一张矮凳坐在床侧。
伸手翻开老人的眼皮查看瞳孔反应,拿指节轻叩膝盖以下的胫骨,再掐了掐指尖和脚趾。
老人的手指没有缩回,脚趾也没有反射性的蜷曲。
不对劲。
陈泽的动作越来越仔细。
他把老人的被褥掀开一角,捏了捏小腿肚子。肌肉已经严重萎缩,原本应该饱满的腓肠肌变成了一层软塌塌的皮囊,底下几乎摸不到肌纤维的弹性。
再捏大腿、前臂、肩背。
全是一样的情况。肌肉在大面积、不可逆地萎缩。
但骨骼没有异常,关节没有变形,皮肤也没有溃烂坏死的迹象。不是中毒导致的,也不是外伤或内功反噬。
陈泽收回手,往后靠了靠。
黄盛跪在一旁,两只手抓着床沿,指节发白。
“怎么样?”
陈泽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这不就是,穿越前都是疑难杂症的……
“渐冻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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