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深处的审讯室,铁门厚重,惨白的汽灯光晕笼罩着房间中央。
刘文涛被束缚在铸铁椅子上。
隔壁,孙有福也面临同样的处境。
最初的愤怒点燃了所有学员。
“战友”变“间谍”的真相爆出,被愚弄的耻辱感充斥胸腔。
拳脚、咒骂、皮带,接连不断地落在刘文涛和孙有福身上。
长期训练留下的本能,让他们在愤怒中依旧避开了要害。
刘文涛身上留下的是连片的皮肉伤。
“分开!别让他们串通!”
高胜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地盯着刘文涛低垂的脑袋。
众人立刻响应。
两扇铁门轰然关闭。
两个囚徒被分别关押。
高胜、赵海川和另外几名男学员留在刘文涛这边。
刑具在汽灯下摆开。
“说!小鬼子!”
高胜一把揪住刘文涛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刘文涛脸上青紫,嘴角破裂。
他抬起眼皮,看了高胜一眼。
嘴角扯动了一下,头又垂了下去。
“操!”
旁边学员一拳捣在他肋下。
刘文涛身体猛地一缩,闷哼出声。
“给他醒醒神!”
赵海川拎起旁边准备好的水桶。
里面装满刺骨的井水。
他抓起一块脏布浸透,猛地捂在刘文涛口鼻之上。
刘文涛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剧烈挣扎。
几秒后,破布拿开。
他剧烈地咳嗽、干呕,涕泪横流。
“招不招?!”
高胜的吼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回答他的只有刘文涛痛苦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他眼神涣散,随后又恢复了漠然。
“上辣椒水!”
加了大量辣椒末的浑浊液体被强行灌了进去。
刘文涛剧烈咳嗽。
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抽气声。
“老虎凳伺候!”
沉重的木制刑具被拖了过来。
刘文涛的双腿被强行拉直固定。
脚后跟下垫入第一块青砖。
小腿肌肉和筋腱猛地被拉伸。
刘文涛惨叫出声。
第二块砖垫入。
他的惨叫变成了哀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湿透了破烂的囚服。
“说不说?!”
只有惨叫和粗重的喘息。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殴打、灌水、垫砖、泼冷水中熬过。
高胜几人不知疲倦。
他们将受过的痛苦施加在刘文涛身上。
怒吼声不断。
汗水混合着血水。
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刘文涛的脸在痛苦中扭曲,身体一次次痉挛。
但他牙关始终咬得死紧,眼神麻木。
晚饭时分,换班的学员进来。
高胜他们带着满身疲惫和怒火暂时离开。
接班的是另一组人。
他们看着椅子上奄奄一息却依旧沉默的刘文涛。
每人端着一个大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肉汤。
浓白的汤面上浮着油花,几片肥肉和炖烂的白菜清晰可见。
旁边放着两个白面大馒头。
食物的香气冲淡了审讯室里的浑浊气味。
刘文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
极度的饥饿感攥紧了他的胃。
他已经超过一天一夜粒米未进。
只有冰冷的井水和灼辣的辣椒水刺激过食道。
近在咫尺的食物成了残酷的诱惑。
他闭上眼。
咀嚼声、吞咽声、吸溜声钻进耳朵。
接班学员们并不着急。
他们慢悠悠地吃着,偶尔瞟一眼刘文涛。
长时间的强光直射眼睛。
突如其来的刺耳噪音。
反复将他从疲惫边缘弄醒。
刘文涛的精神在持续不断的折磨中涣散。
他几次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冷漠的眼神,最终闭上了嘴。
身体因寒冷和虚弱而颤抖。
后半夜,又换了两班人。
每一班新人进来,看到刘文涛这副模样,都继续他们自己的办法。
新一轮不伤及根本的殴打。
长时间保持一个扭曲痛苦的姿势。
沉默地长时间盯着他。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撬开这块硬骨头。
天色将明未明,寒意最重。
高胜、赵海川几人休息了几个小时,带着烦躁回来了。
刘文涛依旧歪在椅子上,气息微弱。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睛。
眼神疲惫麻木。
高胜手里拎来了一个盖着木盖的粪桶。
浓烈的骚臭恶浊气味散发出来。
他走到刘文涛面前。
“老刘,”高胜声音沙哑,“一天一夜了,没吃没喝,不好受吧?”
“哥们惦记你,这不,给你送早饭来了,还热乎着。”
他脚尖一勾,拨开粪桶盖子的卡扣。
另一手捏鼻,慢慢掀开了盖子。
“呕——!”
几步远外的赵海川和另一名学员瞬间脸色发白。
他们干呕着连连后退,捂住口鼻。
醇厚的恶臭散开,充斥了整个空间。
桶里是黄黑粘稠的污秽。
高胜强忍着翻腾的胃液。
他抄起靠在桶边的一根长柄木勺。
伸进去狠狠搅动几下,舀起满满一大勺。
木勺径直递到了刘文涛鼻子底下,几乎碰到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恶臭撞进刘文涛的鼻腔。
他空瘪的胃袋猛烈痉挛,酸水和胆汁冲上喉头。
饥饿、剧痛、折磨、漫无目的的羞辱。
以及此刻突破底线的侮辱。
刘文涛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彻底断裂。
“呃——啊!!!!”
一声嘶哑的嚎叫从刘文涛胸腔炸裂。
他疯狂挣扎。
铁椅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噪音。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涕泪横流。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他嘶吼着,眼球布满血丝,死瞪着高胜和那勺秽物。
“问啊!你们他妈的倒是问啊!!!!”
“什么都不问!就知道打!灌水!不让睡!拿灯照!”
“现在拿这个!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你他妈的倒是问啊!问啊!!!”
他最后的声音变成了破碎的干嚎和剧烈呛咳。
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
高胜举着木勺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变成茫然和错愕。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上一个班刚交班的几个学员。
那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崩溃嘶吼的刘文涛。
又看了看高胜手里的粪勺。
“你,你们......”
高胜喉咙发干,声音艰涩。
“昨晚,你们审他……没问……问点什么?”
门口那组学员中的一个眨了眨眼。
他下意识地回答:“问……问什么?”
“我们进来时,看他都这德行了还不吭声。”
“以为你们下午早就把该问的都问清楚了,他就是死硬不说。”
“我们就接着想法子让他开口啊……你们下午……没问吗?”
“我们下午……”
高胜张了张嘴。
昨天下午的画面在脑中闪过。
怒吼,殴打,灌水,上刑。
招不招?说不说?
除了这些,他们具体问了什么?要对方交代什么?
真的没有了。
他们只顾着发泄怒火。
审讯室里,只剩下刘文涛时断时续的干呕和抽泣。
以及浓郁的恶臭。
高胜缓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木勺。
一脚将粪桶盖子踢着合上。
他脸上青红交加,胸口剧烈起伏。
羞恼、荒诞、尴尬,堵得他要爆炸。
门外走廊昏暗灯光下。
叶清欢、沈醉、雷铭不知已站立了多久。
里面的崩溃、吼叫、质问,以及随后的死寂和对话,清晰传来。
雷铭抱着胳膊,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轻嗤。
沈醉无奈的拍了一下额头,没说话。
叶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