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四声极其轻微、被各种杂音掩盖的枪声,几乎连成一线。
走在最后的两名日军士兵后心同时炸开血花,哼都未哼一声便向前扑倒。
第三名士兵听到异响,惊愕回头。
一颗子弹钻入了他的太阳穴。
走在最前的军曹反应很快,在枪响的瞬间扑向货堆,伸手去抓胸前的哨子,张嘴就要大喊。
“噗!”
他的喊声还没有发出来,就戛然而止。
第四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张开的嘴巴,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他瞪大眼睛,靠着货堆缓缓滑倒,哨子掉落在脚边。
叶清欢保持射击姿势,枪口微移,扫视四周。
确认安全后,她迅速上前,在两具后背中弹的尸体头部各补一枪,确保绝无活口。
然后,她将尸体拖到旁边的麻袋堆后简单掩盖。
冷静,高效,致命。
解决掉巡逻队,她迅速来到那堆油脂桶、棉衣被服的存放区域。
两枚弹体上带有特殊红色标记的手榴弹出现在手中。
这是刚刚兑换的凝固汽油手榴弹。之前在杨树浦的化学武器仓库,后来的陆军总医院仓库用的都是这玩意。
物美价廉,放火佳品。
她拔掉第一枚的拉环,立即用力扔进棉衣堆与被服的夹缝深处。
接着,她一边快速向油脂桶区域移动,一边拔掉第二枚的拉环,便将其顺着桶间缝隙滚向最深处。
不等手榴弹落地,她便转身向通风窗口疾奔。
就在她单手撑住窗台,翻出的瞬间,仓库另一端传来日语的喝问和匆忙的脚步声。
叶清欢翻出窗外。
刚落在墙外阴影里——
“轰!轰!”
仓库内传来两声沉闷却威力迥异的爆炸!
第一声爆炸后,猛烈而粘稠的橘红色火焰瞬间燃起,火光从窗户缝隙喷涌而出!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引发了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高温和飞溅的燃烧剂点燃了油脂桶!
“轰隆隆——!!”
一连串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仓库侧面的多扇窗户被震碎!
烈焰裹挟着浓烟疯狂喷出,火舌瞬间舔舐着仓库外墙和屋顶!
火势在封闭空间和大量可燃物的助燃下,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闸北的一片夜空染成了可怕的橙红色!
叶清欢落在后墙阴影里。
炽热的气浪夹带着燃烧物的碎屑,吹动她的衣角和头发。
她没有立刻远遁。
她掏出一小罐快干自喷油漆,就着仓库内冲天的火光,在斑驳的外墙上,快速地画下一个巨大的夜叉图案!
那图案在烈焰的映照下,仿佛在咆哮,在跳动!
仓库内传来日军士兵惊恐绝望的尖叫、更多的爆燃声、建筑物坍塌的巨响,以及轻机枪弹药被高温引爆的噼啪声!
冲天的火光与滚滚浓烟,十里外清晰可见!
她按动耳机,声音冷静依旧,只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火焰的烘烤感:“二号点,大火已起,礼物送达。正在撤离。”
雷铭的声音传来,清晰而快速:“收到。火势极大,整个片区都被惊动了。干得漂亮。按C路线返回,河面有多艘敌船正全速向你移动,岸上也有大量敌军调动,注意。”
“明白。”
叶清欢将油漆罐收进空间,身影融入夜色,向着预定的苏州河接应点疾行而去,那里有苏曼青的接应。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炼狱。
......
虹口,特高课临时行动指挥中心。
中村浩二站在电台前,脸色已不只是阴沉,而是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死灰色。
他面前摊开着雪片般飞来的紧急报告。
“‘富贵赌场’遇袭,四人死亡,墙有夜叉血图......”
“第三后勤仓库遭毁灭性袭击!值班班组多人玉碎,死因为精准枪击!仓库完全燃起大火,火势失控,库存被服、食品、药品被焚,损失极其惨重!外墙有巨型夜叉图案!”
“金牙洪车队通过,未受攻击。”
“闸北驻军、宪兵、消防已全部调动,但火势太大,很难扑救......”
中村的手指死死掐着报告,指甲深陷肉里。
赌场刺杀,是“夜叉”的风格,符合民间刺客的作风。
但仓库......这是战争行为!是针对帝国后勤系统的、专业而狠辣的破袭战!
“不是一个杀手,而是一个战斗分队,一个具备军事破坏能力的武装小组!”中村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颤。
对方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猛烈,更致命。
这场大火的损失和政治影响,足以断送他的前程。
“电讯信号呢?!”他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
“报告!捕捉到三次加密短波信号,无法精确定位!推测使用了更复杂的跳频或加密方式!”
“八嘎!八嘎呀路!”
中村再也控制不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对手不仅在战术上戏耍了他,在技术上也始终领先一步!
这种被碾压的屈辱,让他发狂。
“命令!”他嘶吼着,“所有机动力量,向闸北仓库集结!首要任务是封锁!其次,搜捕一切可疑人员!”
“那......‘济世堂’和后续计划?”助手的声音带着恐惧。
中村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地图上那片仿佛仍在燃烧的区域。
一个疯狂而狠毒的念头在他心中滋长。
“‘济世堂’......计划变更。”
中村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冰冷,平静得可怕。
“不再监控。制造一起‘意外’——就说有抗日分子怀疑陈济棠通敌,试图灭口。把水搅浑。同时,把我们需要盘尼西林救陈济棠的消息,通过‘可靠’渠道放出去,看有没有‘好心’的医生或药商会上门。”
“如果有......不管是谁,立刻控制!”
他要利用这场大火制造的混乱和恐慌,布置一个更难分辨的局。
他走到窗边,望着闸北方向那映红夜空的火光,眼神阴鸷。
损失已无法挽回。
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
这个“夜叉”小组,必须被连根拔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