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的撤退比潜入时快得多,铁匠四人手脚并用,顾不上擦碰,只求速度。
叶清欢的声音透过喉麦传来,透着金属般的紧绷感。
“动作快,定时器还剩十二分钟。”
水塔顶上,雷铭的食指贴在毛瑟步枪冰凉的扳机上,四倍镜的十字线缓缓扫过下方街道与围墙。
钟楼上,林慕白伏在瓦片间,三八式步枪的准星锁死仓库西、南两侧。
那里只有风声呼啸。
地下管道口,铁匠第一个钻出,迅速隐入墙影。
邮差、老三、老四紧随,四人身上沾满污渍,在寒风中呼出团团白雾。
“撤!”
铁匠的指令压得极低,四人立刻猫腰,沿墙根阴影向预定的一号集合点——东面两百米外的废弃水泵房——疾行。
就在这时,叶清欢左手托着的战术终端屏幕上,红外视角中,仓库东侧小门处一个白色光点分离移动。
一个披着大衣的军官走出来,点燃香烟。
火星在屏幕里亮得刺眼。
他走了两步,停住,仰头望向仓库屋顶。
叶清欢的呼吸停了一瞬。
“停!铁匠,九点钟方向,东侧小门,军官在看屋顶。立刻隐蔽!”
突击队四人瞬间扑倒,紧贴地面与墙角,纹丝不动。
铁匠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用眼角余光瞥去。
五十米外,那军官仰头看着屋顶,面露疑色。
屋顶上两具盖着油布的哨兵尸体,从这个刁钻角度看去,油布轮廓并不自然。
“水塔,能解决吗?”叶清欢问,右手已将驳壳枪机头扳开。
“三百五十米,三级西北风,目标微动,有遮挡……命中率不到三成。开枪必暴露。”雷铭语速飞快。
“不能开枪。”林慕白斩钉截铁。
屏幕上,军官似乎被风吹得哆嗦,裹紧大衣,转身推门。
铁匠神经微松。
然而,军官脚下忽然一滑,踉跄扶墙。
他低头,看清那是一小摊未凝固的暗红液体——血,从通风口附近滴落的血。
他身体僵住,猛抬头,目光扫向通风口和黑暗角落,手摸向枪套。
“他发现了!”叶清欢瞳孔骤缩,“铁匠,必须在他示警前解决!邮差、老三两侧包抄,老四掩护!雷铭准备压制!”
军官张口欲喊:“敌——”
“咻!”
弩箭从墙角射出!是铁匠!
军官在喊出第一个音节时侧身闪避。
“噗!”
弩箭扎入左肩下方!剧痛让他闷哼吞回一半。
“砰!”
军官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同时打响,子弹打在墙角地面,火星迸溅。
枪声清脆,划破夜空。
“敌袭——!”
军官终于嘶喊出声,声音因痛变调。
仓库主楼内瞬间爆出日军士兵的惊怒吼叫、杂乱脚步和枪械碰撞声!
围墙上的探照灯光柱猛然转向扫射!
“暴露!执行B计划!强攻撤离!目标:二号点,西侧废弃修理厂!”叶清欢声音冰冷如铁。
“水塔!打灯!白鸽,压制门口!”
“明白!”
水塔上,雷铭屏息,准星套住转向的探照灯底座,扣动扳机。
“砰!”
灯灭,玻璃碎裂。
“收到!”
钟楼上,林慕白的三八大盖几乎同时开火。
“啪——勾!”
子弹打在门口一名日军军曹脚下,碎石逼退。
“铁匠,解决他!撤向修理厂!”
铁匠和邮差从藏身处扑出。
军官肩膀中箭,动作迟缓,但枪口已转向邮agger。
“砰!”
邮差左臂中弹,冲锋一滞。
“死!”
铁匠合身扑上,短刀扎进军官侧腹,狠狠一拧!
军官眼球暴凸,手枪脱手,软倒。
“邮差?”
“走!”
邮差咬牙,右手抽出驳壳枪。
三人向修理厂狂奔。
“敌人在那边!”
“射击!”
仓库主楼和围墙上枪声骤响!
歪把子机枪嘶吼,三八式步枪连发,子弹泼洒如雨,溅起无数泥土碎石。
“老三!”跑在最后的老四惊呼。
老三后背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前扑倒。
“老三!”铁匠目眦欲裂。
“走啊!”
老三嘶吼着翻身,靠上断墙,驳壳枪对准追兵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两名日军应声倒地。
铁匠咬碎钢牙,架着邮差,与老四继续冲刺。
子弹在耳边呼啸。
“水塔!白鸽!交叉火力,压制追兵!”
“收到!”
“明白!”
水塔与钟楼上,两支步枪稳定开火,精准点射试图露头组织的军曹和机枪手,暂时遏制了追击势头。
但远处已传来卡车与摩托车的轰鸣,更多日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铁匠三人冲进修理厂破烂的木门。
叶清欢已先一步在内,背靠一台锈蚀的机床建立指挥点。
她左手稳稳托着战术终端,屏幕微光映亮紧绷的下颌;右手单持驳壳枪,枪口斜指地面。
悬停在修理厂斜上方三十米的“天眼”,将红外视角下的热源分布清晰呈现在终端上。
“铁匠,正前方三点钟废铁堆后藏着一个,准备投弹。”
“九点钟门柱阴影里蹲着两个。”
“小心门左第二个,正在掏东西。”
叶清欢语速平稳快速,仿佛在陈述一组冰冷的数据。
铁匠三人立刻举枪指向提示方位。
门外,第一名日军士兵侧身探入。
几乎同时,叶清欢根据终端上“天眼”标记的、大门上方门楣处一个半蹲的热源,右手驳壳枪抬起,微调角度。
“砰!”
子弹穿透木板。
门楣外传来痛哼与坠地声——那是藏在上面准备投弹的日军。
第二名士兵立刻蹲下,朝叶清欢大致方位扫射。
子弹打在机床上,火星四溅。
叶清欢在他开火前已根据终端预判向左翻滚,滚到机床另一侧轮胎堆后。
屏幕显示对方蹲姿稳定,正在换弹。
她右手单臂据枪,小臂架在轮胎上,照门准星捕捉到对方暴露在门框边缘的肩部。
“砰!”
子弹穿过门板缝隙,击中其右肩胛。
士兵惨叫弃枪。
“手榴弹!”
门外传来日语呼喊,第三个红点做出投掷动作。
叶清欢立刻向右侧空油桶后扑去,同时急喊:“铁匠,门口右侧,手雷!压制!”
铁匠闻声调转枪口扫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门框墙壁,碎屑乱飞。
投弹动作被干扰,手榴弹轨迹偏高,砸中对面砖墙反弹,在门口空地爆炸。
“轰!”
烟尘弥漫。
叶清欢滚到油桶后。
红外视角下,门口红点散乱。
“趁现在!撤上二楼后窗!”
她下令,同时从油桶后闪出,右手驳壳枪对着烟尘中晃动的人影快速点射。
“砰!砰!砰!”
子弹制造着混乱。
铁匠三人趁机冲向内侧铁梯。
叶清欢一边后退一边对门口间歇射击,眼睛紧盯屏幕。
突然,屏幕边缘一个红点高速从侧面破窗接近!
“注意!左侧第三破窗,一个,高速接近,三秒内进入!”
预警声落,破窗“哗啦”碎裂,一名日军端刺刀跃入!
叶清欢早已预判其落点,右手枪口指向其纵跃轨迹前端。
“砰!”
子弹击中其腾空时的左大腿。
日军惨嚎摔倒,步枪脱手。
叶清欢看都没看,终端显示门口敌人重新集结。
她右手枪抬起,对门口方向快速单发压制,同时上前一步,踩住倒地日军抓枪的手,枪口下垂。
“砰。”
补枪。然后日军的三八大盖凭空消失。
“夜莺,鬼子到门口了!”二楼窗口传来铁匠急喊。
“撤!”
叶清欢嘶声回应,右手快速退出驳壳枪的空弹夹,用牙齿咬住新弹夹底部,单手将其“咔哒”一声卡入枪身。
动作在急促中仍带着特有的利落。
右臂因持续的单手射击和紧绷,已传来针刺般的酸麻。
她抬起枪,将枪口指向门口弥漫的烟尘,概略性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焰闪烁中,她将弹夹内剩余的子弹尽数倾泻而出,将驳壳枪插到腰间,转身冲上铁梯,扑出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