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吃美了
从温泉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林野裹着军大衣快步走回院子，身后跟着一串动物。
大白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毛还没干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看着瘦了一圈；
铁柱蹲在大白背上，已经干了，方脸恢复了原来的尺寸；
大黑和霜月并肩走在最后，大黑边走边抖毛，水珠甩得到处都是，被霜月瞪了一眼才老实。
“妈，今晚吃啥？”
林野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王翠萍正在灶台前忙活，头也没回：
“你爸说今天冷，炖了锅羊棒骨。你不是说想吃白吉馍吗？面发好了，你自己烙。”
林野眼睛一亮，羊棒骨炖白吉馍，这可是冬天的硬菜。
他走进厨房，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锅盖一掀，一股浓烈的肉香混着香料味直冲天灵盖。
锅里的羊棒骨炖了起码两三个小时，汤已经成了奶白色，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碰就脱骨。
汤面上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枸杞和红枣在汤里翻滚，看着就暖和。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
毋庸置疑的伸出大拇指。
“妙哉！”
“妈，你这手艺，绝了。”
“少拍马屁，赶紧烙馍去。”
林野洗了手，从面盆里揪出一块发好的面团。
面团醒了一下午，蜂窝眼密密麻麻，闻着有股淡淡的酸香。
他撒了把干面粉，揉了几分钟把气排空，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剂子。
擀面杖在案板上“笃笃”地响，剂子被擀成圆饼，厚度不到一厘米。
他拿起一个，用手指在中间按了个窝。
这是白吉馍的标志，中间薄边缘厚，烙出来外酥里软，夹肉夹汤都不漏。
平底锅烧热，不用油，直接把面饼放进去。
小火慢烙，面饼表面鼓起气泡，翻面，再烙，再翻。
来回几次，白吉馍表面烙出了金黄色的虎皮花纹，面香被热气蒸出来，混着麦芽糖的焦甜味，满屋子都是。
林小溪闻到味儿从屋里跑出来，蹑手蹑脚。
伸手就要拿品鉴一二！
“手痒！烫！”林野拍开她的手，“等会儿，还没烤好呢。”
林野把烙好的白吉馍夹在铁架子上，塞进灶膛边上的烤坑里。
灶膛里烧的是果木柴，余烬还红着，温度正好。
烤了大概两分钟，拿出来一看。
白吉馍直接就已经膨胀了。
他掰开一个，外焦里软。
里面的瓤是软的，一层一层。
林小溪咬了一口，外皮咔嚓脆，里面又软又韧，麦香味在嘴里炸开。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别光吃馍，汤好了。”
林野拿了个大碗，从锅里捞了两根羊棒骨，浇上滚烫的奶白色浓汤，撒上一把香菜碎和蒜苗末，又淋了一勺辣椒油。
红油在汤面上化开，香菜和蒜苗的清香混着羊肉的醇厚，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端着碗走到院子里。
大黑已经蹲在门口等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口水拉成一条线往下滴。
霜月蹲在大黑旁边，虽然没摇尾巴，但眼睛一直盯着碗。
大白趴在地上，假装不在意，但耳朵转得飞快。铁柱蹲在大白脑袋旁边，方脸朝着碗的方向，鼻子一抽一抽的。
林野在台阶上坐下，咬了一口白吉馍，酥脆的外皮一下就裂开，麦香十足。
他拿起一根羊棒骨，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下来了。
肉入口即化再搭配一口骨髓。
斯哈.....
大黑往前挪了一步，哈喇子滴在地上，凝成一小坨冰。
“急什么，给你弄。”
林野进屋拿了几个不锈钢盆，每个盆里放了一根羊棒骨，浇了半碗汤，又掰了半个白吉馍泡进去。
大黑把整个脑袋扎进盆里，“吧唧吧唧”的声音响彻院子。
它叼出羊棒骨，两只前爪按住，歪着头啃骨头上的肉，啃得满脸油光，鼻子上沾了一圈汤。
霜月吃相就优雅多了。
她把骨头叼到一边，慢慢撕着肉，偶尔舔一下嘴，吃完还用舌头把盆底舔！干净。
大黑吃完自己的，扭头看霜月的盆，发现已经空了，有点失落，但很快又被自己盆里的骨头吸引了。
铁柱分到最小的一根骨头。
它咬不动大骨头上的肉，林野特意给它撕碎了拌在汤里。但它还是想啃骨头，两只前爪抱着骨头，歪着方脸用后槽牙磨，磨了半天磨下一点点肉渣，舌头一舔就没了。
它气得把骨头扔了，低头喝汤，“吧唧吧唧”的声音比大黑还响。
大白蹲在自己的盆前面，看着盆里的羊棒骨，矜持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撕肉。吃了两口，矜持没了，整张脸埋进盆里，尾巴翘得老高。
肉吃完了，它把骨头叼出来，两只前爪按住，歪着头啃，“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金姐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大白旁边。大白抬头瞪了它一眼，金姐没理它，低头从盆里叼走了剩下那半块白吉馍，翅膀一扇飞回树上。大白气得冲树上吼了一声，金姐在树上慢条斯理地吃馍，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胖啾从窝里探出头，“啾”了一声。金姐把剩下的一点馍喂到胖啾嘴里。
胖啾吃了，又“啾”了一声，缩回去了。
林野坐在台阶上，又捞了一根羊棒骨，掰了个白吉馍泡进汤里。
馍吸饱了汤，软中带韧，一口咬下去，汤从馍里挤出来，混着羊肉的香味，整个人都暖和了。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大黑满脸油光地啃骨头，霜月安静地舔盆，铁柱抱着骨头磨牙，大白顶着白毛巾毛巾还没摘啃得满脸油。金姐蹲在树上，嘴里叼着半块馍，胖啾从窝里露出半个脑袋。
他发了条动态：“羊棒骨汤配白吉馍，冬天的灵魂。”
没一会儿，沈瑶居然是首评！
好家伙。
一直盯着林野的账号哇！
“大黑那个吃相，跟我家狗一模一样！”
林野回了一句：“你家养狗了？”
“养了，一只金毛，绝对比大黑还能吃。”
“金毛：为我发声！改天带来玩。”
“好！让它跟大黑比比谁更能吃！”
林野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
林小溪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羊棒骨啃得正欢，满嘴是油。
虽然现在吃美了。
却已经开始思考明天吃什么了。
“哥，明天咱们吃啥？”
“明天？明天收菜。大棚里的菜该摘了。”
“收完菜做啥？”
“给你做好吃的。”
林小溪眼睛亮了：“啥好吃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