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庸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许久才挤出声音:“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闻人翊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明朗的天空:“也许所谓的评估与干预,是在看谁能在绝境里守住最后一点底线。”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胡庸身上,“你不是真的想杀人,只是被执念逼得乱了阵脚。我仍记得你最初的样子,那才是你的真实。”
胡庸的嘴唇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谢谢,是我痴了,我……”
闻人翊走到他面前,微微摇头,“不必说了,我知道的。”
……
闻人翊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明朗的天空,轻轻舒了口气。
窗外的疗养院被雨后的潮湿笼罩,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太空中的阴霾似乎仍未散去。
【不久后,疗养院花园】
现在的时间也许还不到六点,但闻人翊已经没了睡意,他学着陈婆的方式,在花园里漫步,在此之前,他着实少见到凌晨宁静的世界,
他走到陈婆生前最爱的花丛旁,雨后的花瓣被洗得透亮,露珠顺着边缘滚落,砸在湿润的泥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空气中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腥气,仿佛是疗养院特有的气息。
他慢慢挪步,漫无目的地行走,走过了很多东西。
那片姚珂摔死的石板路,初见陈婆时看到的花丛,二人曾坐着休息的长椅,秦天筑曾漂浮的人工湖。
他又踱步路过陈婆曾以骇人情景死亡的另一侧道路,路过遍布破碎木凳残骸,以及那瘫倒在此,身体破碎的胡庸。
闻人翊默默瞥了一眼他的尸体,口中默默呢喃道,“至少用这种方式死去,不会很痛吧。”
“抱歉,但我怎么可能信任已经害过我一次的人呢。”
“安息吧……”
……
他摇摇头,若无其事般静静离开。花园依旧弥漫着令人不悦的潮湿与泥土气息,但似乎这一刻,天空弥漫的乌云阴霾逐渐消散。
闻人翊推门重新进入疗养院的瞬间,一抹阳光刺破阻碍照耀而来。
但那阳光没有半分清澈与灿烂,而是隐隐透着一股血红色,逐渐浓郁,洒满整个往世疗养院。
【十点,休息室】
“闻老弟,闻老弟!”秦天筑小跑着推门入内。
闻人翊正摩挲着干马天尼杯上的橄榄,思索着某事。
他疑惑地抬头,望向秦天筑,首先说到,“你的身体康复很快,已经能小跑了?”
“哦!对哦!还真是,我都没注意,没想到我这么厉害。”秦天筑笑着挠挠头,“嗨呀,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嗯,请讲。”闻人翊微微点头。
“老胡死了你知道吗?”秦天筑脸上满是恐慌与讶异,他手舞足蹈着嚷嚷道。
闻人翊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待到秦天筑唠唠叨叨地讲完他是如何在早晨溜达的过程中发现尸体并且一下子激发潜能跑步回到疗养院的故事后,闻人翊才缓缓开口回应道:
“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的回复把秦天筑给整不会了,他木讷地挠挠头,“不是,这么淡定吗?”
闻人翊凝视他许久,决定还是先不承认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如是说道:“好歹我也起的比你早几个小时,当然更先发现。”
“原来是这样。好吧。”秦天筑默默坐到一旁,“老胡啊,他怎么就这么走了,虽然人奇怪了一点,但我觉得他还是个好人。”
闻人翊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望着他,秦天筑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不安:“闻老弟,你说……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我本来以为剩下咱这几个,应该不会有杀人凶手在了。”
他说着,往窗外瞥了一眼,那血红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休息室的地板染得一片诡异。
“诶对了,说到凶手,我有个推理。”秦天筑故作神秘地说道。
“咳咳咳……”闻人翊正巧喝入了一口酒,听到秦天筑的话,愣是被呛到,全都咳了出来。
“你也有推理?……”闻人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不能有?”秦天筑疑惑地瞪着眼睛。
“可以可以,可以有,你说说看。”闻人翊擦了擦嘴,随即说道。
“我就是在想,老胡死了,但是剩下的人总共就我们三个。你看,咱俩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吧,那么一定是那个刘医生弄死了老胡。”
闻人翊看了秦天筑良久,才意识到对方已经说完了,“结束了?”
“对啊,结束了。这还不够详细吗?”秦天筑挠挠头,“我的推理是不是十分地严谨且合理。”
“呃…”闻人翊沉吟许久,竖起大拇指,给予了最高评价:“6”
“但也不该这么笃定,现实情况也许会复杂许多,所以,说不定并非是刘医生干的。”闻人翊望着窗外,默默叹息道,“今天的太阳,格外地灿烂呢。”
“是啊,这太阳好红,第一次见这种。”秦天筑听到这话,也不禁望向窗外,附和道。
二人正遥望之际,大门被忽地开启,刘医生又换上了最初那件深棕色西装,胳膊内夹着一本书,缓缓走入熟悉的位置。
“你们好。”他友善地打着招呼,随即走到位置坐下。
闻人翊默默凝视着他,这像极了最初见面时的情景。
只是,如今的状况,完全可以说是物是人非。
过去了四天,人数从十四人剩到三人,一切都无声地发生着。
这里没有厉鬼,没有怪物,却丝毫不耽误死亡的降临。
秦天筑愣神地看着刘医生,他不知该以什么方式回应,只得缓缓坐下,等待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逐渐来到十一点。
这里的人仿佛都已经养成了固定的习惯与行为模式,到点的瞬间,他们几乎都是心有灵犀地离开位置,前往餐厅。
【午宴】
……
……
“人呢?”
闻人翊沉默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餐厅,今天没有身披红袍的艾克蒙德,没有精心准备的桌布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