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的声音毫无波澜:“秦天筑先生,请。”
秦天筑浑身一僵,求助般看向闻人翊。闻人翊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进去后别乱说话,有任何异常立刻找借口出来。”
秦天筑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感觉后背渗出了冷汗。
闻人翊简单地和医生进行了交流,对方所说的流程和胡庸所说的如出一辙,只不过刘医生的心理问题在于对外科手术和性关系的不良执念。
二人还未交谈多久,时间才过去五分钟不到,秦天筑就下来了,满脸懵逼和无奈。
“老秦,你怎么这个表情,发生了什么。”闻人翊虽知道自己该走了,但还是先问了问秦天筑。
秦天筑深深发出叹息,回答道,“什么狗屁专家,给我扫描了一遍,然后说我这样的人和傻子差不多,没啥心理问题,让我直接下楼。
“哦对了,顶多是补了一句:平时多吃点蛋白质和维C,促进身体康复。”
闻人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没想到所谓的心理专家还挺诚实。
“该下一位了。”洛克催促道。
闻人翊点了点头,随即告别几人,进入电梯内。
同样身着红色制服的电梯服务生仍挂着不变的微笑,但这次他不再询问对方要去几楼,而是直接按下了五层的按钮。
闻人翊静静倚靠在电梯的角落,冰凉的金属内壁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显示屏的数字从“1”滚到“5”,闻人翊只是静静看着,他并不紧张,也没有任何思考,默默等着将会发生的任何事情。
电梯门打开,面前是一条走廊,铺设红色的地毯,其上带有金丝装饰,笔直地通往十几米开外的一扇木门。
木门旁,深红长袍静静垂落,没有一丝褶皱,它的主人艾克蒙德则站在一旁,以诡异的微笑望向这一侧。
艾克蒙德伸出手,示意闻人翊靠近。
“嗯,也没有什么可胆怯的。”他这么想着,镇定地迈步向前,甚至还不禁吐槽了一句,“这走廊的装饰和塑州市的永寂厅堂真像。”
来到门前,艾克蒙德以同样温和的嗓音呢喃道,“不要紧张,仪器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只是为了心理健康进行的必要程序。”
“我可以多问一句吗?”闻人翊沉声问道。
艾克蒙德似乎感到一丝意外,却还是点头,“嗯。”
“评估和干预,最终目的是什么?”闻人翊直接问道。
“我们认为,心理障碍会束缚真实的内心,抑制内心真正的愿望,我们要评估,破除,寻找每个人本源中的人性。”艾克蒙德简短地解释道。
“所以,这正是这所疗养院的目的?”闻人翊继续问道。
“没错。”
“好的,我明白了。”
推门入内,他发现这是一所住宅的客厅,面积不大,比想象中简朴,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像是任何一户正常人家会有的客厅。
如同前几个人所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性。一台扫描机器,与医院里的X光机极像。
“您好,闻人翊对吗?”专家微笑着问道。
闻人翊微微点头,没有作答。
“请躺上去,头朝右侧。”专家摊手指向扫描机。
闻人翊瞥了一眼,没经过多少犹豫便按照对方所言躺了上去。
随着机器启动,闻人翊总觉得这玩意儿真的就是一台X光机。
扫描进行的很快,不到一分钟,专家便邀请闻人翊下来,“扫描完成,您可以坐下了。”
专家查看了扫描结果,表情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微微蹙眉,偷偷瞟了一眼闻人翊。
察觉到这异样,闻人翊干脆直接问道,“请问,有什么不对的吗?”
专家迟疑片刻,又恢复标志性的微笑,“呃,没有,没有。只是,这台机器会揭示您心中最深的执念。”
“那你看到了什么?”闻人翊默默看着对方。
“一些,说不完的东西,贯穿很长时间的故事。我无法轻易评价,您正在承担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闻人翊微微叹息,“那你有什么建议呢?”
“如果您认为这是对的,那就永远坚持下去。”
闻人翊微微抬头,眉头微蹙,“你觉得值得吗?”
“这种事情,我说了不算。”专家收敛了微笑,语气严肃了一些,“但我知道,无论旁人怎么评价,你都会坚持下去的。”
闻人翊轻笑两声,认同般点头,“那我的心理有什么需要你干预的?”
专家却微微摇头,“你目前的状况,已经足够好了。”
【晚宴】
“我听了专家的汇报,看来今日的活动效果极佳。”
“因此…”
“嗯?看来好像是下雨了,在这个地方,这是种少见的天气。”
【夜晚,九点,休息室】
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大约在十几分钟前才停止,潮湿的气息蔓延了疗养院。
“说真的,没想到今天晚上这么正常,我还以为这什么评估高低要搞些事情呢。”秦天筑感叹道。
“收获其实还挺多的。”闻人翊微微点头,“胡庸怎么样?”
“他看上去正常多了,但应该还是有些不宁,刚刚他还出去散步了来着。”秦天筑说道,“多少还是有心事吧。”
“嗯…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停止提防。”闻人翊瞧了一眼窗外,“晚上还是记得锁好门。嗯…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陈婆或者化学师的房间睡觉。”
“啊?”秦天筑猛地一愣,“死人的房间诶,那是不是太晦气了。”
“NPC到底算不算人类咱先不说,这个时候你是更关心晦气还是更关心命?”闻人翊耸耸肩,把问题抛回。
“哎,好吧。”秦天筑无奈地叹息道,“那闻老弟你呢,你自己的安全也得好好考虑啊,毕竟还是因为我才进的这场。”
“我会为自己考虑好,不用担心。”闻人翊站起身抻了抻肩部,“这场戏剧要进入尾声了。”
二人随后没聊多久,便齐齐离开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