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靳临点点头，“真的。吃饭吧，快凉了。”
他低下头，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苏念橙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心里有点慌，像有什么东西压着，闷闷的。
她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越靳临去洗澡。
苏念橙收拾了碗筷，擦干净手，走进书房。
她翻开那个画画本，拿起笔，想把在京海拍的那些照片里看到的款式画下来。
可画了几笔，怎么都画不顺。
线条歪歪扭扭的，跟她脑子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咬着笔帽，盯着那张纸，脑子里却全是越靳临今晚那个表情。
他说不严重，可那双眼睛，沉得吓人。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强迫自己专注。
一笔一笔地画，画了擦，擦了画，桌上的橡皮屑堆了一小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越靳临站在门口，换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头发还湿着。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出去一趟。”他说。
苏念橙放下笔，站起来，“这么晚了，去哪儿？”
“工地还有点事。”他转身就走，“你先睡，别等我。”
“靳临——”她追出去，他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
“你几点回来？”她问。
他手顿了顿，“不知道。你先睡。”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书房，坐下来，盯着那张没画完的图纸，再也画不下去了。
她合上本子，关了灯，上楼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晚那些画面。
她忽然坐起来，拿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
他还没回来。
她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睡，可越强迫越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看了看闹钟，快一点了。
她下了床，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越靳临换了鞋，正往楼上走。
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他问，声音有点哑。
“等你呢。”她走下楼，站在他面前，“工地的事处理好了吗？”
“嗯。”他绕过她，往卧室走，“睡吧。”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疲惫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靳临。”她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到底怎么了？”她问，声音放轻了些，“你今晚不对劲。”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没事。”他说，“就是累了。睡吧。”
他推门进了卧室。
苏念橙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攥紧拳头。
他肯定有事瞒着她。
可他不想说，她问也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苏念橙顶着两个黑眼圈下了楼。
厨房里飘来香味，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回过头。
“醒了？吃饭。”
苏念橙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他端了粥和咸菜过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放到她面前。
她拿起筷子，低头喝粥。
他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谁都没说话。
吃了几口，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
“靳临，工地的事，到底怎么了？”她问，“你昨晚出去那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筷子顿了顿，“没有。”
“那你为什么——”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你为什么不看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跟平时一样，可里头的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清是什么，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工地出了点事。”他说，声音平平的，“我能处理。你别担心。”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真的？”
“嗯。”
她还想说什么，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那副样子，摆明了不想再聊。
苏念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低下头，继续喝粥。
可粥喝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上楼换衣服。
她洗完碗出来，他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车钥匙。
“我去工地了。”他说，“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
苏念橙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那你晚上回来住吗？”
他沉默了两秒，“看情况。”
她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那你注意安全。”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知道了。”他转身就走。
苏念橙的手停在半空，愣在那儿。
他刚才那个动作，像是在躲她。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躲她？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
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盆绿萝，发了很久的呆。
他肯定有事瞒着她。
而且不是小事。
她站起来，拿起电话，拨了老张家的号码。
那头响了几声，接通了，传来老张媳妇的声音，“喂？”
“嫂子，我是念橙。老张在家吗？”
“在在在，你等一下啊。”
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老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嫂子？找我有事？”
苏念橙握着话筒，“老张，工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没有啊。”老张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就是点小问题，越哥在处理呢。”
“老张，你别瞒我。”苏念橙声音沉下来，“靳临昨晚出去了一趟，回来就不对劲。今天早上他躲着我，不让我碰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嫂子，真没事。”老张叹了口气，“越哥不让我说，你就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