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点点头。

她没迁怒祖母,只是越来越不喜欢执拗的老太太而已。

以前在京城时,祖母挺明事理。

就是上次去给她贺寿时,她也还算理智。

谁知如今越来越糊涂?!

在沈屿之连番的催促下,沈清棠才慢条斯理的换好出门的衣服。

一家五口盛装打扮。

确切的说是沈家一家四口盛装打扮,季宴时还是老样子。

他本就穿的华服,气势凌人,无需打扮。

沈家人平日里的装扮都是以方便为主,今日特意穿上最繁复最贵重的衣物。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

沈清棠照着镜子,都有点儿自恋的觉得被自己迷到。

看着沈家人,也终于有点儿他们曾经是京城权贵的感觉。

去年,她醒来时,已经到了流放之地,沈家人才脱下囚服,穿着破烂,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狼狈又可怜,一点儿都不能看。完全看不出曾经的贵气。

之后双手劳作,布衣荆钗。

一肚子诗词歌赋无用武之地,比寻常百姓还不如。

如今丰衣足食,不需要亲自劳作,肤色渐渐养回来,再着华服,一个个派头十足,俨然还是京城的沈三爷和三夫人以及柯公子。

去年给祖母贺寿,只能在里子和面子里选里子。

今年,选面子。

也可以面子里子都要,但是沈清棠不想。

一家五口上了马车,往谷口走。

沈清棠把糖糖和果果留在家。

今日去大伯家怕是又得吵架,不适合小孩子在场。

天寒地冻,去了吃不好喝不好,不如留他们在谷中玩儿。

如今谷中人越来越多。

桃源村空着的院落也渐渐都住满了人。

连沈清棠和季宴时之前落脚的院子也给了新来的军属。

秦征的人见状,仗着温泉附近温暖如春,又和泥做了不少土胚砖。

木工们下了很多的板料。

想着趁年前有空再多盖些房子。

还有源源不断的军属往这里赶。

世道越来越不好,大部分地方都有苛捐杂税,老百姓生活越来越困难。

近水楼台先得月。

谷中的将士们,纷纷想方设法把家人迁进谷中。

于是,沈清柯的桃源村黄册一直修不完。

幸好,西城门往外迁移把山谷包了进去,谷中人出入比之前方便了许多。

只是谷中人出入方便,外人还是进不来。

谷口设了阵法,寻常人不知道其中窍门,根本找不到入口。

出了谷口,往前走就是原来的城门位置,如今占了挪城门的光,再不用排队等进城。

赶车的沈清柯,嘴上喊着“驾!”却连鞭子都不拿。

马儿也通人性,不急不缓的往前走。

急的沈屿之连连催促,“快一点儿!”

李素问没什么诚意的安慰沈屿之,“你急什么?上赶着去挨骂?”

她不觉得沈岐之落魄了就会在沈屿之面前伏低做小。

沈屿之轻叹:“我哪是担心大哥?我是担心母亲。天下只有不是的儿女哪有不是的父母?”

“父母也是凡人也会犯错。”沈清棠不认同沈屿之的观念,“爹,你这是愚孝。”

“什么话?”沈屿之瞪沈清棠,“倘若流落街头的是我和你母亲,你也要这么待我们?”

“不一样。”沈清棠摇头,“你跟我娘没那么贪。不会为了回京出卖儿女。

更不会占便宜。既不会为了我哥出卖我,也不会为了我出卖我哥。

你们以身为镜,教我和我哥如何做人。

你们待我和我哥这样好,我们若冷眼瞧着你跟我娘受苦,便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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