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所在的房间窗户对着的是监狱内部的一个小天井。
位置跟空间限制,即便再怎么折腾也只能看到一角灰蒙蒙的天空和带着电网的围墙,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候,喧嚣声和隐约的枪声似乎更密集了一些,像是从监狱大门和外围传来的。
混乱是机会,自然也是更大的危险。
绯棠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环顾一眼四周,房间里除了桌椅,空无一物。
她冲到桌边,用力摇晃,桌子是钉死在地面上的。
椅子是简陋的铁架木椅,有些分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闪现。
她抓起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那扇装着铁栏的窗户砸去。
“哐啷……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碎裂声在相对安静的区域内显得格外刺耳。
但比起外面的枪声和喧嚣,这点动静似乎又被掩盖了下去。
绯棠不顾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手臂,丢掉椅子,扑到窗边。
铁栏很结实,间距也窄,成年人根本钻不出去。
但窗户破了,声音传出去了,也许能引起注意,不管是哪一方的注意。
她正要再次呼救或制造更大动静,突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还有钥匙碰撞的哗啦声。
是守卫被惊动了?还是来接她的人?
绯棠瞬间僵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手中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铁门被粗暴地撞开,两个持枪的守卫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站在碎玻璃窗边的绯棠。
他们在用泰语厉声喝问着什么。
绯棠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浓烈的杀意和紧张。
她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守卫准备上前制住她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更加混乱且夹杂着中文的呼喊和打斗声。
“这边,找到她了!”
那是施文斌的声音,虽然嘶哑急促,但绯棠绝不会听错。
紧接着,枪声在近在咫尺的走廊里爆响。
砰砰两声,冲进来的一个守卫惨叫着倒地。
另一个守卫慌忙调转枪口指向门口,但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门外扑入,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军刀精准地刺入了守卫的脖颈,霎时间血光迸现。
那人是康琳,她脸上溅了血点,眼神却冰冷如铁,动作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守卫。
“文斌哥,这边!”
康琳低喝一声,甩掉刀上的血,快速扫视房间,目光落在绯棠身上,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对她喊道:
“快!跟我们走,外面打疯了。”
施文斌紧跟着冲了进来,他身上有多处擦伤和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清醒。
他一眼看到安然无恙的绯棠,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立刻被更深的急迫取代:“微微,你没事吧?能走吗?”
“我能!”回过神来的绯棠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地点头。
绝境中再次看到他们,那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依靠感几乎让她落泪,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走!”施文斌没有废话,一把拉起绯棠的手,对康琳道:
“按原计划,从医疗区后面的废弃通道走,快!”
三人冲出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沿着走廊向医疗区方向狂奔。
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耳欲聋,整个监狱仿佛都在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墙壁上不时有弹孔和溅射的血迹。
他们不断遇到零星的守卫或混乱的囚犯,能躲则躲,躲不开就由施文斌和康琳以最快速度解决,动作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绯棠被他们护在中间,机械地跟着跑,此情此景就像是她以前看的好莱坞丧尸末日片,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逃生的本能。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冲进了相对僻静的旧医疗区。
这里似乎也受到了波及,地面一片狼藉,但暂时没有看到交战人员。
按照康琳的记忆和草图,他们找到了那个通往废弃通道的隐蔽入口。
那是一个被杂物半掩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
施文斌用工具迅速撬开锁,三人鱼贯钻入。
通道内更加黑暗、潮湿,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废弃物。
但此刻,这肮脏的通道却象征着生机。
他们不敢停留,在施文斌微型头灯的微弱光束指引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通道另一端出口的时候,按照草图,那里应该通往监狱外围一片荒弃的货场。
可是前方出口处突然亮起刺目的强光,几道高大黑影堵在了那里,枪口森然指向通道内。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在逆光中模糊不清,但那种阴冷危险的气息。
绯棠和施文斌瞬间认了出来那是康威。
康威身边站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眼神凶悍的手下,显然早已在此守株待兔。
“精彩,真是精彩。”
康威拍了拍手,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我的小野猫,带着你的旧情人,还有这位有价值的林小姐,上演了一出好戏,差点就让你们溜了。”
施文斌和康琳瞬间将绯棠护在身后,两人背靠背,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出口方向。
施文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没想到康威竟然能算到这一步,提前在这里堵截。
是康琳的记忆有误,还是康威早就对监狱的每一条秘密通道了如指掌已然来不及多想,只能见招拆招了,祈祷外援能够早一点找到他的定位,否则他不一定能带着绯棠逃走。
“康威,放她们走,你要的人是我,跟他们无关。”
就在这时候,康琳却上前一步,挡在施文斌和绯棠前面,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颤抖,但眼神毫不退缩,看着康威一字一句地说:
“我跟你回去,随你怎么处置,放过他们!”
“跟我回去?”康威嗤笑一声,甩了甩头,缓步向前。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三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康琳倔强而沾满污血和泪痕的脸上,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痴迷和暴怒:
“我的好姐姐,你一次又一次骗我,耍我,甚至联合外人来对付我,现在却用一句跟我回去就想抵消一切?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至于他们……”
他目光扫过施文斌和绯棠,变得异常冰冷残忍:
“一个是我必须除掉的情敌和隐患,一个是能换来大价钱的货物。我怎么可能放走?”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手下齐齐上前一步,枪口压低,杀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