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你先不要激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放心。”
沈侓洲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直接将绯棠拥在怀中安慰。
绯棠被他熟悉的怀抱圈住,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都差点迸出来。
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沈侓洲这人分明也是趁火打劫,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见这些人,不就是想要自己跟他低头,向他求救吗?
她一把推开沈侓洲,甩了甩头,冲口而出:“行,不就是要我道歉吗?对不起,对不起,这下你们应该满意了吧?”
涂晓珍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其他几人也低着头没有说话。
绯棠冷冷地看着眼前,静默了几秒,即便他们没有说出口,她也能想到这件事背后关系到什么,形势逼人,她选择妥协。
接着她又对着涂晓珍说:“涂晓珍,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因为我连累你,我向你道歉。”
涂晓珍咬咬唇,捏紧的手指随之松开,像是重重舒了一口气,双眼变得明亮,脸上的神情复杂,没有人知道林绯棠这句道歉,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扭头看向苏明哲,对他点了点头。
苏明哲心领神会地耸耸肩,随后站起身来,将手中的U盘递到于海鹏面前,说道:
“老师,这些我都归还给您,从今天开始我们都忘记那些不愉快,您毕竟是教过我的老师,我心里还是尊敬您的……”
于海鹏刚要伸手接起U盘,却听见沈侓洲冷笑一声,道:
“这么精彩的好戏,怎么能少得了主角出场呢,于教授,您说是不是?”
接着他打了个响指,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冷冷看着里面的人。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冯文静,只见她径直走进来关上门,随后道:“看来你们都办完了啊?”
苏明哲看清楚来人后推推眼镜,微微一笑,“文静,你来晚了一步,没有你在总觉得缺了什么呢。”
“是吗?苏明哲你还是懂我的喜好的,我就喜欢看这么乱成一锅粥的戏码,还有看畜生被扒光皮后的狼狈。”
说着走到于海鹏身边,伸手夺过他手中刚刚从苏明哲那里拿到的U盘,带着玩味的神情把玩着。
于海鹏眼里闪过一丝顾虑,但他没有动手制止她。
接着,冯文静将U盘连接转换器后插在手机上,然后点开文件夹里的照片,一张张地划过,她神情专注,看得十分仔细,甚至还点开了视频,像是检查某些资料似的,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末了又将U盘取下来,归还给于海鹏,笑道:
“于教授难得您还留着这些东西,我自己都忘了,那时候的我比现在瘦一些,也更上镜,难怪程刚最近总是笑话我长胖了,穿婚纱会不好看呢。”
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十足轻佻跟满不在乎,这令一直冷冷观战的涂晓珍终于变得脸色,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几乎是怒吼道:“你简直是没有廉耻之心,你怎么还好意思提起程刚呢。”
这句话一出口让在场的人都看向涂晓珍,而冯文静也十分不在意地扬起脸挑衅地看她,“可他就是喜欢我提起他呀,从小就是这样,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怎么?你不服气?”
“你根本就不配跟程刚师兄在一起,如果我是你一定会顾全最后的颜面主动离开他,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无法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干出这样见不得人的事,而你,不光给他……你,你还恬不知耻地宣扬,你真是不要脸!”
涂晓珍难得地情绪失控,甚至边说边流泪。
冯文静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无耻后悔,甚至还要带着一副了然于心的笑意:
“如果你是我?你是不是痴人说梦呢?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程刚表白的事吗?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何须还要跟我在一起,没自知之明的人分明是你!”
像是被人点了死穴一样,涂晓珍那样一个人淡如菊的人就这样轻易地被冯文静撕开了那层虚伪的面具。
她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随后又缓缓地坐了回去,抬起头来直视着冯文静:
“冯文静,我要你离开程刚,你放过他,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发誓,你要是还要继续折磨他我一定会把你干的那些好事全部曝光,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冯文静闻言捡起桌面上的茶杯,顺手朝着涂晓珍脸上泼了过去。
那杯茶水已经凉透,橙黄色液体从涂晓珍头发上开始滴答往下流淌,几乎湿了她整个上半身,伴随着冯文静的辱骂落下:
“呸,痴心妄想的贱人,你以为你是谁?老娘的事轮得到你来安排吗?”
“还有你,林绯棠,狐狸精,别以为假装无辜就是真的没有错。”
她说完又捡起另一个杯子转身朝着绯棠这边,却全数砸在被推到前面的于海鹏脸上。
沈侓洲早就将绯棠拉开,站在一旁看着室内狼藉一片,湿漉漉的几个人满脸都是怒气和被羞辱后的狼狈,加上地板上碎裂的茶盏瓷片,这个画面深深烙印在了绯棠的脑子里。
冰凉的茶水顺着发梢滴落,混杂着屈辱的眼泪,在涂晓珍苍白的面颊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她僵坐在那里,没有擦拭,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却燃烧着骇人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冯文静,仿佛要将这个女人的面容刻进骨血里。
先前面对于海鹏时的悲愤控诉,此刻全化作了针对冯文静的一种更深沉尖锐的恨意,那恨意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被当众揭穿隐秘心事的、近乎崩溃的羞恼。
于海鹏被茶杯砸中额头,虽不重,但茶水泼了一脸,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和西装前襟湿了一片,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发怒,却在沈侓洲冰冷的注视和冯文静有恃无恐的态度下,硬生生忍了回去,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绯棠被沈侓洲护在身后,看着这突如其来近乎闹剧般的混乱场面,心头的恶心和荒谬感达到了顶点。
冯文静的不在乎是那么刺眼,涂晓珍的崩溃是那么凄厉,于海鹏的狼狈是那么可笑,而她自己的“道歉”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她是为了自保,还是真的感到了歉疚?在冯文静这种赤裸裸地将伤疤当勋/章炫耀的姿态面前,她的那点“被迫妥协”的道德挣扎,简直像个笑话。
沈侓洲始终是房间里最冷静的人。
他像欣赏一幕荒诞戏剧的观众,又像一个掌控全局的导演,冷眼旁观着每个人的表演和崩溃。
直到冯文静那句“别以为假装无辜就是真的没有错”砸向绯棠,他眼底才掠过一丝极冷的锐光。
“戏看够了?”沈侓洲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房间里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冯文静,你的洒脱表演可以收一收了,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在乎程刚,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专程来泼人茶水、展示你丰富的收藏经历吧?”
冯文静转过身,面对沈侓洲,脸上那满不在乎的假笑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带着挑衅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沈少爷不愧是见过世面的明白人,我来,当然是谈条件的,于教授答应给苏明哲和涂晓珍的那些,我也要一份,不,我要更多。”
“你要什么?”沈侓洲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