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宇，虽然你帮过我，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事情好像还没有结束吧？还有，你想要做我爸爸的博士生不如先过我这一关。”
绯棠有意捉弄顾明宇，又故技重施。
顾明宇闻言呼吸一滞，目光与绯棠的浅笑眸子相撞，这一刻，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不受控制地，因为绯棠那句让她莫名熟悉和兴奋的话语。
他觉得她似乎很喜欢拿别人的把柄作为威胁，是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吗？她对沈卓城跟沈侓洲也是这样吗？
顾明宇喉结滚了滚，表情已经不再有初次那样的惊慌失措。
“那……你想怎么样？”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期待还是畏惧，从而显得并不那么大。
绯棠静静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随后便笑了。
顾明宇那声轻问，裹着几分忐忑，又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落在安静的粤菜馆里，轻轻撞在绯棠心上。
她指尖摩挲着杯沿，杯壁微凉，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暗火。
眼前的男生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眉眼温顺，连紧张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都透着毫无防备的赤诚。
和沈卓城的深沉算计、沈侓洲的偏执疯狂截然不同，顾明宇的世界，简单明亮，甚至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纯情。
本该是她远远避开，不该沾染的干净人。
可偏偏，是他一次次守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雨夜守她整夜，随叫随到，不问缘由，不问回报。
绯棠抬眼，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轻得像耳语：“我想怎么样？”
顾明宇喉结滚动，不敢移开视线，只觉得她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里，藏着能将人彻底卷进去的漩涡，明明知道危险，却半步都不想退。
“你之前说，我们的约定还没结束。”他主动接话，声音稳了些许，“我记得，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
哪怕是深渊，他也愿意为她跳下去。
绯棠看着他毫无保留的模样，心头那点阴暗的恶作剧念头，忽然就软了下去。
她原本是想逗他、吓他，甚至想用那些不堪的念头逼退他，让他离自己这个满身泥泞的人远一点。
可此刻，看着他认真又坚定的样子，她却说不出半句刻薄的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起那点戏谑，语气淡了下来：“没怎么样。”
顾明宇一怔：“绯棠？”
“就是提醒你一句。”绯棠端起茶杯，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别对我太好，我这个人，记仇，也记恩，更会得寸进尺。”
她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心底的暴虐和自私，真的把这么干净的一个人，拖进她这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混乱里，毁了他本该坦荡明亮的人生。
顾明宇却忽然笑了，眉眼弯起，像卸下了一身紧张，语气认真又温柔：“那就得寸进尺好了。”
“我心甘情愿。”
简简单单六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颗石子，彻底砸乱了绯棠心底沉寂已久的湖水。
她别开眼，看向窗外车水马龙，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服务员又端来新菜，香气漫开，暂时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顾明宇立刻拿起公筷，给她夹菜，细心又体贴：“多吃点，最近实习那么累。”
绯棠没拒绝，安静地吃着，耳边听他轻声说着学校和实习的小事，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只有最简单的日常。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同一座酒店，另一间房间内。
向紫菱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眼神迷离。
蒋熙东洗完澡出来，光裸着布满红痕的上半身，手里擦着头发，看着她这幅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还在想沈卓城？”
向紫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我在想另一个人。”
蒋熙东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挑眉：“哦？除了你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未婚夫还会有人会让你想？”
向紫菱掸了掸烟灰，拨开贴在胸口的黏腻长卷发，冷哼一声：“刚才进电梯的时候里看见那个女人了吗？”
蒋熙东故作不懂地望着她：“谁？我眼里只有你，哪里还能看见别的女人。”
说着丢开毛巾朝床头走去，伸手从向紫菱手里摘下烟送进自己嘴里吸一口猛吸一口，眼睛盯着向紫菱，想要从她这里确认她下一步的计划或者是能够制衡打压沈卓城的招数。
“哼，你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想什么呢，你的眼睛明明盯着人家看了，那女的就是沈侓洲带回家的那个，还是你之前玩死的那个梁教授的学生，你没理由不知道啊。”
向紫菱自然知道蒋熙东心里的小九九，无非就是想要她跟他联手一起针对沈家。
而这个男人的滥交滥情她早就见识过。
在蒋熙东的世界里，女人不论什么年纪，有多貌美如花，都只是可以利用发泄的工具而已。
他可以上一秒跟女人上床，下一秒就能将其当做东西送人。
她当初就是被这男人迷惑走上歧途的，她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情感，更不可能信任他，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狼狈为奸，甚至觉得可以制衡沈卓城，这样更能捆绑他们的关系。
“哦，是她啊，我还真是没认出来，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蒋熙东继续装傻充愣。
“沈侓洲喜欢她，不惜跟家里闹掰。”向紫菱从蒋熙东手中夺回自己的烟，眼睛却直勾勾看着他的脸，想要从上面捕捉到一些情绪，“我现在才想明白，四年前梅里雪山，跟沈卓城在一起的人，就是她。”
向紫菱同时也想起A大校庆晚宴后沈卓城休息室里面的那个女人，会不会也是同一个？
蒋熙东眼底金光一闪，故作惊讶：“这么巧？那这沈卓城藏得够深啊。”
他比谁都清楚，四年前的沈卓城对林绯棠的心思，就已然超出了普通的在意，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可是这个林绯棠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让沈家两兄弟都这么沦陷呢？
这是令蒋熙东最为费解的地方，也是他想要进一步揭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