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
谭宝珍闻言气得从沙发里弹了起来，指着沈卓城的脸质问：
“阿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忘了四年前那些事？或者你就是故意的？你简直是居心叵测。”
沈卓城闻言扯了扯唇，冷冷笑道：
“我是故意的？我居心叵测？妈，请问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我这四年得努力您难道看不到？我还不够循规蹈矩做你们眼中听话的好儿子沈家的好长孙吗？”
“沈卓城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难道你还在因为四年前那些事记恨在心？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有我们这些人给你托底你能有今天吗？说不定四年前就死在那穷乡僻壤无人知晓，哪里还有你沈领导今天的身份跟地位，我看你也该反省反省了。”
沈世坤见状也压不住怒火地呵斥起来。
沈卓城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父母，看着在别人口中琴瑟和鸣妇唱夫随的模仿好领导，好夫妻，更是好父母，心里不由升起厌恶之意。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嫌弃他们，因为自己是他们一手培养起来的，更是如他们所说，没有他们就不会有自己的今天，不论是从道德上还是立场上他都做不到。
有些事情早就不再是他执着追求的目标，因为他知道真相背后一定有更多未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里面又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他正如母亲所说就该死在四年前的那场自认为正义的行动中，或者他早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根本不是他。
他自然不再是当年的他，现在他手中掌握的资源早已经可以让他摆脱很多困境，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自己想做的，可终究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意境。
除了那个女人，依旧在他们兄弟之间搅和着，让沈侓洲迷糊，甚至还要让他跟着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她凭什么这么对自己？他又凭什么放过他们？
*
A大校庆在即，学校从上到下都变得忙碌起来。
绯棠已经是大四的老油条，虽不用再被点名上台表演节目，可作为学生会干部，又加上跟顾明宇之间有了更进一步的交往之后她也不便再充当刺头，即使自己不上台也不能泼人冷水。
故而学生会群里每天发布的活动她也会随声附和一下，鼓动学弟学妹们积极参与，只是她没想到顾明宇也会露一手。
校庆当天下午，郑佩玲手里拿着两瓶水笑意盈盈朝她小跑过来：“微微，大礼堂那边正在彩排，咱们去瞧瞧吧。”
她边说边将一瓶水递过来给绯棠，语气促狭：“顾明宇还有节目呢，我要去给男神加油。”
绯棠犹豫片刻，想着自己跟顾明宇的关系，不知该不该避嫌。
郑佩玲挽起胳膊：“去嘛去嘛，好热闹的。”
绯棠不好扫了好友的兴致，半推半就地进了礼堂。
到了那里之后她才感到懊悔不应该去。
没有人告诉她今年的校庆会有领导出席，这领导还是从京都过来的。
绯棠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正在调试灯光跟麦克风，台上黑洞洞一块，顾明宇站在舞台边沿，看见她之后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上舞台去看一看。
她顺势伸手过去示意人拉她一把上去。
就在此时，礼堂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行人伴随着沈卓城就走了进来，她的手正好被顾明宇握住。
沈卓城的目光停留在她手上，就是这一眼让绯棠心里不由一颤。
顾明宇并不知情，随着用力将她一拉，绯棠的身子跟着像是一只小鸟跃上枝头。
绯棠脑子里一片懵，怎么沈侓洲的哥哥会来这里，但很快又明白过来沈侓洲是她的学长，据说他们家老爷子也是校友，学校还有他们沈家大/大小小的捐赠，沈卓城的身份是他们校长想要攀附的关系，出现在这里自然也不稀奇。
随行的那些校领导在向沈卓城介绍彩排情况，一行人朝她这里越走越近，几乎要与她擦肩而过的距离。
绯棠在心里宽慰自己，有什么尴尬的，她跟沈侓洲已经分手，跟沈卓城更是什么关系都算不上。
男人那一尘不染的黑皮鞋毫无征兆地在她面前停下来，甚至跟着那群人也一并停下脚步。
“你今天也有节目要表演吗？”
沈卓城的声音低沉温柔，丝毫不带避讳地问她，像极了体贴的长辈。
绯棠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怎么回事？他不是一直很避忌她跟他们家扯上关系吗？怎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下不顾忌身份地跟她说话。
在众人带着几分惊疑且好奇的目光中，绯棠不得不转身看向他。
此刻站在舞台上的她要比站在台下的男人高出半个头来，看着那张在旁人眼中威严的俊脸，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看。
她只能微笑着回道：“沈大哥，我只是过来看同学彩排的。”
男人的眼睛透过镜片注视着她所有细微表情，随后又瞥了一眼她身边的顾明宇，轻轻扯唇，意味深长道：
“嗯，玩得开心。”
沈卓城知道顾明宇就是那个跟她开房的小白脸，甚至还在健身房里上演过英雄救美。
不管承不承认，他有一张青春的脸，青春可以是廉价的，也可以是无价的。
林绯棠的确更适合跟年轻男孩站在一起，哪怕是沈侓洲也是跟她相差好几岁，跟顾明宇这样的在一起看起来才合情合理。
如果说在照片跟视频里看到的不够说服，那么现场的见证之后更加令他心生沮丧，那是在看见她跟沈侓洲在一起都没有过的打击，他克制着想要上去将她抱下来的冲动，不动声色地笑着离开了。
等人走远之后，郑佩玲压低声音问绯棠：“这人谁呀？好大阵仗，你看咱们校长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
“沈侓洲他哥。”绯棠淡淡道。
“啊，这人就是沈侓洲他哥啊。”郑佩玲一直有听闻其人但没有见过真身，不由暗自咋舌。
很快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绯棠身上，毕竟都是好奇心重的年纪，要说之前沈卓城也不是没有来过，只是这么明目张胆地问候她，还是众人簇拥的情况下，带来的威圧感十分明显，这可比沈侓洲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绯棠想要离开，可是辅导员却先一步过来捉住她手臂，眼含欣喜地问：
“林绯棠，你跟沈领导认识啊？”
绯棠不想攀附关系，更不想顾明宇误会，于是尽量将关系拉远：“算是吧，不是很熟。”
可是这话落入旁人耳中却不会得到认可，毕竟能让那么大一个领导停下来跟她说话，关系必然是匪浅的。
八面玲珑婆的辅导员顺势而为：“那等会儿你就坐在沈领导身边。”
绯棠闻言脑子里有几秒空白，随后有些迟疑地发出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