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侓洲说完后又静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绯棠的脸,又继续说:
“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不着急,你等着我,等我以后慢慢跟你说,微微你别急,我真的不会丢下你的,你等着我,把事情办好就来。”
说完站直身子,但很快又低下头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像是害怕绯棠以为他又要离开她,耐心地哄着:
“我不会走的,就是去看看师父师母,还有啊,你这身子怎么能光着呢,你可是小公主,要穿上漂亮裙子啊,我去给你买,你等着我。”
像是哄孩子一样哄完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站直身子走到门口,对护士说:
“我好了,一会儿你们安排一下她父母进来看看。”
护士盯着他恢复平常后的面容点了点头。
出来的时候,沈侓洲又像是想到什么,问护士:“你知不知道这里哪个寺庙最灵?”
护士是本地人,尤其每天在这种地方早见惯了生死,自然是懂他的意思,于是说:
“离这里最近的盘龙寺吧,很多人去那里求签的说是比较灵验。”
说到此护士停了停,声音变小了,嘀咕道:“听说还可以求来生。”
沈侓洲倒是听清了这句,不由跟着念叨:“来生?还能求来生吗?”
沈侓洲从医院里出来后回了酒店,手机上有许多未接来电,他没有理会,只给温少庭那边回了电话过去。
温少庭接到他电话时很吃惊,他知道沈侓洲这几天心情一定糟糕透了,也不敢打扰他,倒是跟这边的小弟联系了很多次询问情况。
“洲哥,嫂子如何了?”温少庭其实早就知道绯棠的情况,这样问也不过是为了缓解沈侓洲的压力。
沈侓洲倒是出乎意料地轻松口吻:“她很好,已经醒来了。”
温少庭静了几秒,心里一阵疑惑,他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可是阿和说还在昏迷中啊。”
“胡说,刚刚她醒来了。”沈侓洲坚持自己的说法,十分笃定的语气。
“真的啊?那就好,我就说嘛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等着我们回来了来看嫂子。”温少庭跟着一阵高兴。
“别,她才醒来,不能折腾,我想跟她单独待在一起,别折腾了。”
沈侓洲立马制止,好似真的会有人来打断自己的美梦,他不允许。
“好好好,醒来了就好,等嫂子情况好一些之后再回鹏城,或者京都,那边的医疗条件毕竟好过云城啊,我们这边也马上回去了。”温少庭真心替他们感到高兴。
“当然,这还用你说吗?很快就会回去的。”沈侓洲也跟着笑了笑。
两个人又交流了一阵才结束通话,沈侓洲又打开通讯录看了看。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给母亲的时候有个电话进来,是个陌生号码,还是国际漫游的。
他看着号码犹豫了两秒后接听,电话里一阵沉默,接着是个熟悉的声音:
“沈侓洲,是我。”
沈侓洲自然听得出来是他大哥沈卓城的声音,以为他又要跟自己说教,想到绯棠的情况心里难免有些堵塞,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些抵触情绪道:
“哥,你是不是又要骂我?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我有自己的想法……”
“阿洲,我不是要劝你什么,就是想问问,一切还好吧?”
沈卓城的声音里亦透着浓浓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无奈。
沈侓洲不明所以,但他听得出哥哥的情绪不对,可此时他的心跟悲伤,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叹一口气,接着又说:“好,都好。”
沈卓城闻言沉默了一瞬,接着又说:“阿洲,有些事不要强求,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撒手吧。”
沈侓洲觉得这话很刺耳,但他无力反驳,只是笑着说:“哥,你跟爸妈说一声我很好,我这边有事要处理,就不跟你多聊了。”
“阿洲,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跟哥说说吧,虽然我现在回不来,但我能想办法的一定会给你解决的。”
沈卓城其实怎么又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只是有沈侓洲千里迢迢赶回来照顾绯棠,他也便放弃了想要从龙潭虎穴中抽身出来的念头,毕竟他现在的处境容不得他如此任性,他的理智跟冷静永远都在提醒他不能意气用事,更何况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哥,没事,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脆弱,也没有那么不担事,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沈侓洲依旧笑着说。
“还有啊,哥,你也该成家了,说到底你才是沈家的嫡子长孙,开枝散叶这种事情应该是你来挑大旗,要我说你也不用那么拼,多享受一下自己的人生,咱们家那些家业也够你挥霍的,何必要为了那点死工资拼命呢。”
沈卓城听着沈侓洲话,头一次觉得这个浪荡公子长大了,可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阿洲,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哥,我真没事,我这里有点事要处理,挂了哈。”沈侓洲说完就要挂电话。
“沈侓洲,是不是林绯棠的事?”沈卓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沉默几秒后,沈侓洲才又开口道:“哥,微微出了点事,不过没关系,我会照顾好她的,家里面就辛苦你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像是做了什么了断似的,最后还关了手机。
沈侓洲做完这些后又去商场买了衣服,不光是自己的,更多的是买给绯棠,只要是漂亮,绯棠喜欢的颜色跟款式他统统都买了下来,甚至还精心挑选了内衣跟鞋子,甚至还有搭配的首饰。
等他再次回到酒店后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装在行李箱内,他才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下后进浴室洗澡。
他特意用冷水洗的,水很凉,他洗得很仔细,上上下下洗了好几遍,之后又打开自己的衣物,找出最新的衬衣西服,穿上衬衣跟西裤后又开始修理自己的仪容。
好几天的奔波,没有及时处理的胡茬已经很长很浓密,绯棠可不喜欢他这副邋遢样子的。
于是他找出剃须刀,站在镜子前一遍遍地刮着,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突然看见头顶有几根灰白的头发,他以为自己眼花,凑近了些再看了看,甚至拔了一根下来,确定那的确是白发,他竟然也长了白发。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不觉咧嘴笑了起来,原本自己就是老牛吃嫩草,这下微微可真的要嫌弃他老了吧。
等收拾完自己,他又将精心挑选出来给绯棠衣服,从里到外的搭配都配齐了一套,装好后放在袋子里面,最后也没有忘记之前他跟绯棠一起求的那根红绳,一并装在包里带着出了门。
他暂时没有去医院,而是先打车去了盘龙寺,只因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等他到达盘龙寺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果然不少游客,大多数都是来上香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