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日书屋 > 都市小说 > 沉靡绯色 > 第346章 :收放自如
  “沈卓城你等着,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只会当你是路边的垃圾。”
  绯棠的手心同样被刚才扇巴掌的动作震麻,这会儿肿胀疼痛不已,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可她依旧微笑着对男人放出狠话。
  沈卓城顿了两秒后捡起眼镜重新戴上,恢复了人模狗样,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漫不经心地说:
  “那就等你活着走出这里再说这种大话吧,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此时此刻,原本的那些心动跟缠绵早就化作乌有,随风而去,剩下的只有厌恶跟仇恨。
  然,世界之大,瞬息万变,若干年后,谁又还会记得谁呢?她亦会忘记曾经来过这里,忘记遇见过他。
  “你让人给我解开手铐,我要去洗澡,我嫌脏,恶心!”
  在沈卓城即将出门的瞬间,绯棠冲着他的背景吼道。
  闻言,沈卓城舔舔唇,喉结微微滚动,没有回头看她一眼,直接出了房间门。
  等候在外的熊辉得到指令后进了房间。
  沈卓城走到楼梯口,双手紧握住栏杆,手背骨节泛白,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他低垂的黑眸中泄露出了藏匿在深处的痛楚。
  铁质栏杆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几乎要冻僵沈卓城的指骨。
  他维持着背对房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只有胸膛深处,那颗心脏在死寂的走廊里,沉重得如同被无形重锤反复擂击,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尖锐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痛楚。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最后那句带着哭腔,充满憎恶的嘶吼:“我嫌脏,恶心!”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他闭上眼,眼前却无法控制地闪过她方才苍白如纸的脸,那双盛满破碎星光和极致恨意的眼睛,她颤抖的肩膀,脖颈上刺目的白色绷带,以及他强加于她那些粗/暴不堪的印记。
  她说得对,在刚才那场以“惩戒”和“证明”为名的暴行中,在那些刻意的羞辱和冰冷的言辞下,他确确实实,扮演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即使初衷是为了在监视下演得更逼真,为了用最极端的方式切断她可能害死她的依赖和幻想,为了给她一个恨的理由来支撑她在绝境中活下去,也无法抹杀他施加在她身上的伤害。
  那些并非全然虚假的粗/暴,那些混杂着怒火跟恐惧,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黑暗占有欲的动作,还有最后那句轻佻伤人的话语,都在她心上,也在他自己心上,划下了更深、更难以愈合的伤口。
  他知道,经此一事,她对他的那点或许曾有的、连她自己都未厘清的复杂情愫,将彻底被憎恨和恐惧取代。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再只是身份和立场的鸿沟,更添了一道由他亲手铸就的,充满暴力和屈辱的深渊。
  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至少在韩东和陈十三、陈松柏那些人看来如此。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痛得他想砸碎眼前的一切,痛得他恨不得冲回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尽一切去抚平那些伤痕,即使明知那是自取灭亡。
  不,不能!沈卓城,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他在心底无声地咆哮,指甲更深地掐入栏杆,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要是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不仅仅关乎他跟林绯棠个人,影响的将会是更多的布局跟势力崩塌,也正是某些方面想要看到的结果。
  “城哥?”
  一个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熊辉。
  他大概是给绯棠解开手铐,安排了洗漱后出来了。
  沈卓城缓缓松开紧握栏杆的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平静,只有镜片后的眼神,比平时更加幽深冰冷,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安排好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依旧平淡。
  “嗯,给她解开了,也跟芳姨说了,让她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
  熊辉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沈卓城嘴角那道细微的、已经凝固的血痕,以及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印,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低声补充:
  “老板刚才让人来问,说晚上陈叔那边可能会派人过来‘聊聊’,让您准备一下。”
  陈松柏……沈卓城眼神一凛。
  果然,老狐狸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施压和观察的机会。
  他“处理”绯棠的这场戏,观众恐怕不止韩东。
  “知道了。”沈卓城颔首,迈步朝主楼方向走去,步伐沉稳,仿佛刚才地下室那场激烈冲突从未发生。
  “告诉你老板,我晚点过去找他,另外……”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看着点那边,别让她做傻事,在有用的时候,得活着。”
  “明白,城哥。”熊辉应下,看着沈卓城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孤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暗自摇了摇头。
  这位“城哥”,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对那女人看似无情,可刚才房间里隐约传出的动静,以及此刻他脸上那不易察觉的疲态和冰冷下的裂痕,恐怕,事情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地下室,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却洗不去皮肤上那种被粗/暴触碰后的灼热感和心理上的黏腻肮脏。
  绯棠用力搓洗着,皮肤被搓得发红,几乎要破皮,直到那股由内而外令人作呕的感觉稍微褪去一些,她才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水流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泪水。
  身体很痛,尤其是被粗/暴对待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片荒芜的废墟。
  沈卓城最后那些话,那些轻蔑的、将她贬低到尘埃里的言辞,还有他毫不留情的侵/犯,将她最后一丝关于试探、苦衷、不得已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真的只是“试一试”。
  原来,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漂亮够吸引人”的、可以随意玩弄和丢弃的物件。
  原来,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那些黑暗中的温暖和保护,那些她曾以为捕捉到的,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愫,都只是她自作多情的幻觉,或者是他高超演技的一部分。
  恨意如同藤蔓,在心脏的废墟上疯狂滋生,缠绕,收紧,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她恨他的冷酷,恨他的利用,恨他的虚伪,更恨他轻易就摧毁了她心中那个或许从未存在过带着一丝光亮的沈卓城。
  可是,在这滔天的恨意之下,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绝望也在蔓延。
  她被困在这里,孤立无援,像砧板上的鱼肉。
  沈卓城靠不住,外面的人找不到她,或者找到了也未必能救出她。
  陈松柏、韩东……这些人杀人不眨眼,她真的能活着走出去吗?
  不,不能放弃,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沈卓城那个混蛋说,她活着对他“有用”,虽然这“有用”令人作呕,但至少,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现实的稻草。
  她要活着,哪怕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沈卓城、陈松柏这些人的下场,哪怕是为了将这里的罪恶公之于众,哪怕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死得如此廉价和无声无息。
  绯棠,默默关掉花洒,用芳姨准备的干净毛巾擦干身体,换上那套不大合身但干净的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圈红肿,脖颈和锁骨处有些暧昧的痕迹,额角的擦伤和脖颈的绷带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的眼神,在最初的混乱和崩溃后,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带着恨意的清醒。
  几十公里外的某庄园别墅内。
  陈松柏跟堂兄陈十三面对面坐着饮茶。
  “这小子真这么说?”陈松柏在听完手下人的汇报后点点头,挥手示意他走,随后又交代一句:“让人继续盯着。”
  “老二,怎么?你还不相信他?”等人一走,陈十三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这能够成事的男人对自己的欲望也是收放自如的,想要的时候就要,不想要的时干脆利落,若是什么都不沾,这才是不正常,若是沾了又放不下,那又是弱者。”
  “老大,说是这么说,可是这个沈卓城我还是觉得不靠谱。”
  陈松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的不屑跟恨意十足:“你忘得了五年前那场追捕吗?要不是他,咱们也不至于这样。”
  “放心,不用你来提醒我也不会忘记的,姓沈的这小子嘛,无非就是没吃够苦,急功近利想逞英雄,想要表演,也好,咱们队伍里也需要新鲜血液,不如给他机会试试,或许有他的加持对咱们来说是个新的转机呢。”
  陈十三意味深长地笑着,他想的远远不是眼前这点,他看中的本身就是沈卓城背后的实力,尤其他母亲娘家那边的谭氏集团,尤其现在的科技越来越发达,他们的生意也需要跟的做出相应的改变,否则迟早都会被淘汰。
  陈松柏闻言只能默默点头,但他心里依旧是不肯接受,包括眼前的这位大哥,他觉得他已经老了,很多事情都看不清楚情形,做事畏畏缩缩,前怕狼后怕虎,这样下去终究是要面临解体的,若是被别人夺走地盘,不如他主动出击,取而代之才有活路。
  “对了,周志军那边是不是约了时间?”陈十三像是想起来什么:“他能开出什么价位?”
  陈松柏做了一个八的手势,随后又说:“阿青传话回来说周志军想要降低手续费,说是最近被盯太紧,损失了不少人马,虽然工地事故转移了视线,可还是人嗅出来味儿想要分一杯羹,这趟浑水中的幕后老板个个狮子大开口,想要继续做下去,这代价确实是要铺开。”
  “多少?”陈十三轻嗤一声笑道。
  “四个点。”陈松柏回道。
  “这狗日的周志军也就是仗着背后靠着欧志权这条线,他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上位的,养不熟的白眼狼,有本事就不要来找我们,自己另辟蹊径啊。”陈十三十分不屑地笑了起来。
  “可不就是,要不是当初武眉那骚娘们给他牵线搭桥他哪有今天,他居然还看不清他们自己那边的局势,真是井底之蛙。”
  陈松柏跟着嘲笑,心里又想起武眉在他床上的孟浪劲头,又不由心里发痒。
  “行了,这次的事情就交给马克跟小米去做吧,让他们熟悉一下,毕竟我老了,这些事迟早也是改放手给年轻人的。”陈十三嘱咐。
  陈松柏捏着茶杯的手指暗暗用力,心里咒骂着眼前这不得好死的老东西,嘴里却依旧回答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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