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将手中烟狠狠丢进了火堆。
她眼神里带着阴冷,亦没有再说一个字,而是起身拍拍屁股直接从沈卓城身边走过回了帐篷。
进了帐篷内的绯棠越想越气,心里恨恨地骂了一万句狗男人,装逼犯,之后还朝外面竖了一个中指这才一扭头倒头睡下。
结果这次她竟然睡着了。
后半夜里真的开始下雨,雨滴打在帐篷上劈啪作响,轮流值班的男人们进进出出,倒也丝毫没有打扰绯棠做梦。
在梦里她在被人在追赶,拼命地跑着,可是前路也是一片渺茫,除了不着边际的黑暗根本看不见尽头,前后都没有出口,她一刻都无法松懈,脚下更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就要掉进去,但她没办法停下来,只能往前跑。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你放开我,不要这样……”
“茜茜,不,我们不能这样,不要……”
这是沈卓城听到她说的梦话,他俯身过去瞧她,蜷缩在睡袋里的绯棠几乎满头大汗。
他一开始只是唤她,但没有作用,只能伸手捉住她的肩膀摇晃:“林绯棠……”
绯棠骤然睁开眼,对视上男人的眼睛,耳朵里全是噼噼啪啪的雨滴砸在帐篷上的声音。
仔细听似乎还有其他什么动静,那是枪声,是在梦里听到的一样。
她整个人还是懵的,还不待她反应过来,沈卓城已经一把将她拎起,急切地揽进怀中直接往外跑。
外面的火堆已经被灭了,此时外面一片漆黑,还下着雨,四周的树木都成了鬼魅影子,草木皆兵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绯棠被沈卓城带着进了山洞的一侧,之所以不选择住在山洞里的原因就是担心被人袭击的时候根本逃不掉,这个位置是他早就观察过,适合躲避易守难攻的位置。
此时他们的帐篷在山腰边,车子藏在另一边的山坡下,他们站在这里倒是可以观察到下面的情况。
但终究是夜晚,还是雨天,对手是常年住在山里的人,所以他们只能更加小心。
沈卓城将自己身上的雨衣脱下来给了绯棠,自己则拿着枪做好防御跟反击的准备。
常林跟小刘在前方给他们做掩护,已经节节后退进了帐篷。
这时候的天色有一点点白,但是残余的月光,但因为下雨的原因还是无法看清。
绯棠只能在沈卓城身后护好自己就是添乱。
沈卓城在瞄准了一处后连续开了几枪,随着枪响价廉传来几声惨叫,那是有人中弹了。
可是对方的人已经混到帐篷附近,爱沈卓城不敢继续开枪,怕连累到常林他们。
不一会儿,常林匍匐着钻了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沈卓城说:“咱们还有多少子弹?”
“对方有多少人?”沈卓城问。
“大概七八个左右,比白天那会儿多。”常林回道。
沈卓城想了想说:“够了,一会儿让小刘引他们过来,你负责主攻,我来掩护。”
常林点头后立马照做再次返回原处瞄准射击。
绯棠浑身就像泡在冰窖,冷得直发抖,越来越大的雨水冲刷着眼睛,几乎要睁不开。
“你还好吗?”沈卓城伸过来一只手在她脸上拍了拍,感觉到她全身在打颤后直接将她拉到身前,而后压低她的头,一边架枪一边护住她,直到瞄准那些在雨夜里伺机行动的目标连续开了五六枪。
绯棠只感觉头顶像是轰鸣般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后挫力直接带动沈卓城的身体,以至于被他护在身下的绯棠也能清晰感觉出来。
他们此刻的姿势谈不文雅甚至有些令人想入非非。
沈卓城几乎是压在她身上,他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但宽肩体阔的身形将她包了个严实,随着重量以及雨水的浇灌,绯棠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加上每一次开枪时的后挫力带着男人的身体在她身上一次次地撞击,他们几乎要融为一体了。
绯棠头晕目眩,身体上承受着某种痛苦,甚至快要窒息,但她的双手却紧紧扣住男人的腰。
在这种时候,分明连命都几乎要葬送在这里,她却跟这样一个恶劣的男人在一起,甚至她还想要张嘴咬他脖颈,才能泄愤。
沈卓城的主动出击自然引来了围剿,对方的子弹同样疯狂地朝着这边射击过来,他们周边的泥土被打得四处飞溅,沈卓城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紧紧地护在身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子弹声逐渐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几声回响,直至停止,最后连雨声也慢慢变小。
山谷里又恢复了原先的寂静,黑夜里只剩下呜呜叫的山风。
绯棠想要动一动,却被沈卓城用食指压住了唇,那一瞬,她睁大眼与他对视一秒。
之后她似乎听见了有人的脚步声传过来了,接着便看见沈卓城举起枪,朝着天空,按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之后便是接连“砰砰砰”的枪声,那是常林跟小刘那边射击过来的。
连续响了五六声之后,便是一阵呻吟惨叫,慌乱的回击以及逃窜的动静。
沈卓城想要探头去查看情况,结果引来一颗子弹,还好他即使躲避。
趁着对方歇气的当口他再次反击回去。
“啊呀”一声惨叫,那是子弹打中对方的大腿,就连枪也丢了直接滚下了山坡,另外几个人喊了一声大哥后忙上去拖中弹的人。
很明显,沈卓城打中的是个领头的人。
趁着对方军心大乱之际,沈卓城再次朝着那几个马仔的四肢射击,随着枪响惨叫声不绝,一时间哀嚎声甚至盖过了枪声。
但对方毕竟人多,他们的反击也丝毫不松懈,而且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子弹够不够用,接连不断的扫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但很快,一片黑云飘来遮挡住了原本的亮光,天色变得比原先更黑。
整个世界像是安静下来,除了山林里被惊吓到四处逃窜的鸟兽不断发出叫声跟动静。
雨水再次倾盆而下,山脚下响起了汽车引擎声以及骤亮的车灯。
那群狂徒终于走了。
常林那边飞快地从灌木林中钻出来,朝着山坡这边冲。
沈卓城也终于松开枪,撑住两边的土包从绯棠身上起来。
“阿城,你没事吧?”常林的蛇声音带着急切地关心。
“没事,对方伤亡如何?”沈卓城关心的还是对手那边的情况。
常林看一眼躺在一旁的绯棠而后回答:“打中了六个,其中一个脑袋中了弹,其他的都是四肢。”
“你小子可以啊。”沈卓城带着几分赞赏地说。
栓子跟小刘也跟了过来,经过这两天栓子几乎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他也加入了一把,但终究没有受过正式训练的,只能是假把式,但男人对男人的崇拜还是让他忘记了其他,对着常林竖起大拇指。
常林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要不是有阿城护住我没有那么容易的。”
接着又说:“那个打中脑袋的……”
沈卓城拍拍他的肩,“情况紧急,你不是故意的。”
这是他们在警校中学习的,对于罪犯不能直接射击致命点,但这事出有因,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怎么办?”常林追问。
“还是原计划前行。”沈卓城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