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
对常林他们几个道:“那我们就赶紧行动,去下一站,把这人捆起来带着。”
男人不解地问:“啊?我怎么也要跟你们走?”
众人哄笑,常林淡淡道:“送你去警局啊。”
“不是吧?你们,你们这是在耍我呢?”男人有些着急了。
常林不紧不慢地跟他解释:“大哥,你不是说自己是专业的吗?做戏要做全套你不懂吗?你想想我们在明那些人在暗,你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我们抓,现在就放你走的话你那个买家自然会知道啊,你说你这样还能回去找他吗?只恐怕连小命都不保啊。”
绯棠也跟着一脸正经地说:“对对对,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多么人道主义啊。”
男人听着他们的话,又看向沈卓城,总是半信半疑。
绯棠又接着说道:“一会儿到了警局我给你作证咱们这就是普通的纠纷,你也只需要按照流程待两个星期,等你出来后就可以安心去找你的前买家,这样一来他不仅不会怪你,甚至还会更加信任你。”
男人面对这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话语陷入左右脑互搏的纠结中不可自拔。
接这个单子也是因为实在是缺钱花了,加上又是对付一个女人,想想也是很容易的。
结果出师不利竟然踢倒一块硬板,没想到她会这么难搞。
原本在雪坑的时候他装成不正常的人假装发疯就顺势将她掐死在那里,结果没曾想她倒是一身力气反抗,甚至还咬断他右手食指。
这让原本想直接掐死的他改了主意,换成刀子想要割破她的大动脉。
只是没有料到这女人玩刀子的手法比他更溜,三两下便被她夺了刀子,甚至对准他的眼睛直接戳上去,还好他偏头躲了一下,才不至于眼睛瞎了,但他也被吓得落荒而逃,以为自己遇见的是女鬼。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这一路的遭遇比起被追杀的人还要惨,尤其女人脸上嘴角带血那副恨不得活剥他的模样就让他心有余悸,这女人还真是不能惹。
在过了片刻后,男人这边终于点头说:“好。”
栓子看的一愣一愣,随后在施文斌耳边说:“哥,这妞儿玩男人有点本事啊。”
施文斌微微扯唇,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绯棠也没有说话。
很快他们去加油站加油,顺道把那台丰田车子零件换了,然后把男人捆起来丢进车里。
周晓莉跟陈晨以及黄毛到了古镇就已经先告辞离开了。
他们一行人重新整装后再出发,前往下一个落脚点。
天黑前到达派出所,男人被里面的人接手,然后又给他立案,绯棠配合地录了口供。
因为是自首,加上又有绯棠的谅解,缘由还是因为斗嘴引起的互殴,事情就办理得十分顺利,最终的结果是判处那个叫刘天奎的男人赔偿绯棠八千块医疗加精神损失费,并且拘留十五天的处罚。
刘天奎一听这结果,首先心疼的是钱,正想要说话,却瞧见绯棠对他使眼色,他便明白过来这是做戏,也就没有在意了。
没曾想出来后沈卓城直接让常林给绯棠转账两万。
绯棠满脸不解:“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配合我们的工作,一码归一码的事,那人拿不出来所以这钱我们给。”沈卓城认真解释着。
“不用,冤有头债有主的,我肯定只找债主要。”
沈卓城见她坚持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还挺有原则的,不过他那样一个穷鬼能给你什么钱,你医疗费精神损失费拿不回来的。”
绯棠满不在乎地说:“那也没事,反正是你给我治疗的,再说你还给我抓到了人让我揍了一顿,也算是精神补偿了,就这么着吧。”
沈卓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由笑了,“哪有你这么算账的,本来还以为挺精明的一个人,这笔明显是你亏了啊。”
“有什么亏不亏的,我能捡回来这条命已经是幸运。”
沈卓城被她说的无言以对。
他们到达的镇子正好逢赶集,路上有人带着牲口成群结队地往前走,他们也就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道上一派热闹,有牛、马、羊和骡子还有猪狗,白色黑色的小羊羔崽子们混在人堆里穿行,时不时咩咩两声,可爱极了。
比起山里,夕阳中的小镇很是亲切可爱,虽然很小,却布满了少数民族的色彩。
绯棠下车前特意带着相机,虽然手指不方便但也不想错过美景,好歹拍点素材回去交差,一路上她都在留意着构图,看到合适的景点就会记录一下。
空气中有牲口宰杀的血腥味道,屠夫手中拿着刀子飞快地将肉骨分离,嘴里叼着烟卷还不忘笑着跟摊位前买肉的妇女们调笑,女人们也丝毫不怯地跟他讨价还价,手工艺人大多是席地坐在手工小板凳上,面前摊开的红布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手工制品,还有卖翡翠镯子的放声吆喝,说自己玉石如何纯正之类,更有少数民族的装饰服饰。
沈卓城看见手工艺摊,又记起自己在上一个落脚点买的东西,于是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还是好的,于是转手递给一旁的绯棠。
绯棠看着他递过来的一把木勺子,有些忍俊不禁,笑道:“这是要干嘛?怎么不干脆给我配个碗就此开始沿路乞讨。”
“不要?那我送别人了。”沈卓城啧了一声,作势要收回。
绯棠忙捉住勺子,“要啊,怎么可能不要。”
绯棠拿着那把棕褐色的木勺子在手中掂量着,还有点沉,而且打磨得很细腻,上面还保留了木材原本的花纹,很有质感,比起商场内卖的那些要高级很多,看起来更像是艺术品。
“你在哪里买的?”绯棠忍不住问。
“上一个古镇,抓刘天奎之前。”沈卓城摸出一根烟捻在指间淡淡道。
他没有说明买来干什么,绯棠也没有问,但她心里知道这是用来给她吃饭用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留意到中午饭时她的不方便。
绯棠举起勺子对着蓝天比划,空气里全是清醒的味道,她笑着说:“这个就当做那刘天奎那笔钱吧。”
“这才几块钱的东西,怎么能抵。”沈卓城轻嗤一声。
绯棠不做声,随后又指了指一旁的民族服装店,“那你给我买一身衣服吧,我身上的衣服弄脏了,没法洗,带的衣服也不多,进雪山就更麻烦了。”
“你还要去雪山?”沈卓城问。
“嗯,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看看日照金山呢。”绯棠边说边走向那家叫做美朵的服饰店。
沈卓城跟在她身后,心想:是啊,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
门口穿着一身彝族服装的妇人看起来四十来岁,正一针一线地勾花,身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饰品跟手工艺品,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见他们走近,满脸笑意吟吟准备招呼。
沈卓城问绯棠:“你进山里要买这个?”
绯棠耸耸肩,“很好看啊,再说我也可以穿着去泸沽湖跟洱海啊。”
沈卓城则在心里勾画着地图,先是去贡嘎徒步再去看日照金山,然后去洱海泸沽湖,一条线倒是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现在她是以身入局的诱饵,是整个事件的主导,也就意味着他要跟着她一起行动,甚至是要充当保护她的骑士角色。
虽然现在有些偏离他初始过来云城的目的,但归根结底也是同一个性质,他甚至有些喜欢这样的同行方式。
“那就买吧!”
男人的支持无疑是给老板娘最大的动力,老板娘立马笑着说:
“哎哟,帅哥美女你们是来旅游的吧?进来看看啊,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店里面什么都有的。”
“我先挑挑看。”绯棠把相机转递给沈卓城自顾自地进了里面。
沈卓城跟在身后,常林则在外面抽着烟。
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小巷口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