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依旧那副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陈晨。
她唇角微勾,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陈晨便自顾自地搬来个小板凳准备在她旁边坐下,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绯棠先一步打住:
“离我远点,不要跟我套近乎,你们最好自己想办法早点走,不然也是被丢掉的份。”
陈晨的动作一顿,手里的凳子也没办法放下去了。
这时候一直躲在陈晨后面的周晓莉走了出来,对着绯棠说:“绯棠,对不起啊,我,我当时不应该丢下你……”
绯棠其实知道这两个女生穿一条裤子,就是为了过来跟自己套近乎,好让沈卓城施文斌继续带着她们走,她心里十分不屑,甚至觉得搞笑,她们凭什么就觉得这几个男人会听她的话,不过这件事到现在这种地步倒也蛮有趣的,再说她可不是圣母,才不愿意跟这些两面三刀的虚伪人惺惺作态。
她冷嗤一声,缓缓抬眸看向周晓莉,明亮的眸子里寒气逼人,令周晓莉丝毫不敢跟她对视,只能将头低下去,像只鹌鹑般躲避。
绯棠冷冷地说:“你跑是本能,换了我也会,这根本不用跟我道歉。”
这话虽然听着没有毛病,可是周晓莉却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林绯棠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她表哥周佑白不就是栽到她手中的吗?
绯棠在吸一口烟,说:“你难道不应该跟我道歉另一件事吗?”
周晓莉这才反应过来她说是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有些脸红,手指抠着手心,嗫嚅道:“对,对不起,我不该拿走你的东西。”
绯棠只是隔着烟雾看着她半晌,一句话也没有说,之后便收回视线看向火坑。
室内的气氛十分尴尬,但没有人愿意帮周晓莉解围。
就在此时,门口进来一个高大身影,那是沈卓城。
沈卓城一进门视线就先扫向绯棠,看到她手中的烟皱了皱眉,但没有像上次那样跟她直接说不要抽,可脸上的表情足有说明他的厌恶。
绯棠看一眼他随后垂下眼睫,之后冲他挥了挥手,沈卓城看到她被包扎成熊掌一般的手,瞬时明白她的意思,倒也没有了劝说她的心情。
吃饭的时候,为了照顾绯棠吃饭,栓子给她弄来了勺子。
绯棠抓着勺子还是不能自如操作,只能浅浅吃了点就说自己饱了。
因为饭后要继续赶路,大家伙都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施文斌跟栓子则在院子里打扫积雪。
绯棠东西不多,沈卓城安排常林帮她一并拿到车里。
这次他们还是要坐施文斌的车,后面依旧拖着沈卓城那台丰田,施文斌让栓子开自己的大众,而施文斌自己则去周晓莉的车里帮他们开车。
一前一后两台车子缓缓前行,大约走了十多公里,从山上下来的路上已经逐渐不见了雪,只有枯黄的草木,路上也是亮闪闪的冰晶,整个世界就像是水晶宫内。
车内除了空调运作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常林拿起一瓶酸奶从沈卓城身前递过去给绯棠:“林小姐……”
沈卓城的眼神先一步杀过去制止他,随后接起酸奶,常林这才看见绯棠的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常林有些尴尬地缩了回去。
栓子在后视镜内看到这一幕不由笑着说:“这个林小姐看不出来还挺能吃苦的,一句疼也没喊。”
沈卓城看一眼窗外,问道:“这附近哪里有商店?”
“前面不远处有个古镇,那边到处有卖东西的,哥,您要买点什么?”栓子因为没有施文斌在身边开始放飞自我。
沈卓城看一眼旁边的绯棠,默了默说:“那就去古镇,刚好加点油,顺便买点吃的。”
“怎么?中午饭没吃饱啊?”常林疑惑地问,虽然饭菜不可口,不过这位主从来不是挑食的,向来都是有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不是我,她没吃什么。”沈卓城扬了扬下颌,指向身边的绯棠。
常林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车子停下的时候,绯棠跟着醒来,她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问:“这么快到了?”
沈卓城伸手帮她拨开黏在一起的头发,说:“经过一个古镇,买点吃的。”
绯棠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随后又闭上眼继续睡。
沈卓城见她不动,于是交代常林跟司机去换机油和零件,自己从车里下来抽烟时看到了不远处有个摆地摊的老爷爷。
老头面前摆着的都是自己手工制作的东西,有簸箕,有菜篮、花篮,竹蜻蜓,还有手工木勺根筷子,不由想起中午饭时绯棠捉住栓子给找来的那把不方便操作的勺子,便抬脚走了过去。
绯棠在车里睡得迷迷糊糊,一不小心撞上玻璃将她的瞌睡彻底敲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揉太阳穴,环顾一眼车内,大家都不在,她也便打开车门准备去抽根烟透透气。
栓子跟施文斌正在对面的小商店里买东西,回头看见她出来,栓子顺手拿起手中的东西问她:
“林小姐你要吃什么?有羊奶果、甜酸角、荞麦粑粑、烤豆腐、松花糕、土鸡蛋、蜂蜜、豆腐乳、乳扇……”
绯棠其实真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觉得这人真是有点傻气,哪有这样当街叫卖的。
见她没有回话,栓子又开始喊:“林小姐,你听到了吗?”
绯棠有些头大,掩住脸也跟他叫:“我要豆腐脑!”
栓子做了个听不见的手势,继续问:“你说什么?大声点。”
绯棠翻了个白眼,干脆丢下包袱,用手做喇叭状,高声喊:“我说要猪脑花!”
也就是这一声喊叫让路人纷纷扭头看向她。
绯棠的眼神掠过那些人的脸上,霎时间她便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眼睛一眯,嘴里骂了一句脏话,手里的烟盒被她丢开,接着便是拔腿往街道的一家米线店跑了过去。
她一边跑一边喊:“快来帮我,抓流氓啊!”
原来那个人便是在雪坑里要杀死她的疯男人。
那男人坐在桌上吃米线,是被她的吼声吸引的,这下明显也认出了她,于是不要命地撒丫子开跑,他跑向一旁的三蹦子,一跃而上,拧开了开关,踩下油门使劲往另一条小道冲了出去。
“就是这个人,快抓住他!”绯棠大喊。
沈卓城正是摊位边,一回头就看到了骑着三蹦子的男人直冲过来。
男人跟疯了似的逃命,完全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路两边的小贩们纷纷避开让路,摊位上的水果跟鲜花之类的撒了满地翻滚,摊主在大喊着快跑。
沈卓城就站在那里丝毫没动,耳边除了绯棠那句抓住他,就只剩下摩托车的嗡鸣。
他不慌不忙地将刚才买的东西塞进衣服口袋拉上拉链。
那个疯子骑着车子直奔他这边而来,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对方甚至更加用力地拧着把手疯狂加大油门。
车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震耳嗡鸣,车身后面直冒青烟。
沈卓城跨开一步特意站在路中央,眼神凌厉带着强烈的压迫,甚至还有一股原始的野性,跟斗兽场的猛兽一样准备投入战斗。
车子依旧飞驰,行人纷纷尖叫着避让。
眼看近在咫尺的距离就要撞上沈卓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