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不知道是怎么跑出来那迷宫一样的楼层的。
脚上连一双鞋子都没有,好像童话故事里落跑的灰姑娘。
好在她下来大堂后碰到了一个女服务员。
对方像是在等她似的递给她一个袋子,说是里面有她需要的东西,并带她去了一间客房,告诉她可以在这里休息好了再离开。
绯棠从里到外都乱七八糟,有个地方给自己整理一下当然好。
她拿着手机给林教授打了个电话,告知自己所在的房间号,让他结束之后过来叫她,之后便昏沉地睡了过去。
沈卓城再次回到座位的时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向青山跟沈世坤因为周边的人敬酒看起来喝得有些上头,不过好在神志还是清醒的。
向紫菱被马志强的太太张彤拉着手好一顿恭维:“凯瑟琳啊,你的手可真是巧啊,你看看这花纹跟图案,国内还没有谁能够跟你媲美呢,对了,林教授他女儿也是你的品牌会员啊。”
向紫菱并不甚在意这个拍马的女人,只是应付式地跟她聊着,自然也不会关心什么林教授的女儿是谁。
她品牌下的会员多了去了,基本都是官太太名媛千金之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教授女儿她怎么会记得。
而且那些作品也并不是她自己亲手创作,工作室里面有各种有才华的设计师,这些人是她花钱聘请的,每个季度更新迭代的作品层出不穷,目前是做国内市场,等积攒够了人气之后她必定要进一步拓展到海外,适当的人脉是必须的。
不过人嘛,终究都是喜欢捧高踩低,大多数自动筛选,只会巴结身份地位高过自己的。
所以向紫菱眼里只看得到比自己这一桌跟靠前的,身后那些她才不会浪费时间去看。
这个马太太穿着件红配绿的牡丹花礼服,人老珠黄的黄脸婆,还好意思说好看,她是真不懂还是真装傻呢。
心里这么想,口里却也知道应付,一抬眼看到自己那个貌若潘安的未婚夫。
立马甩开马太太起身去迎他,张彤杵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自己把酒喝完后悻悻离去。
“阿城,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向紫菱伸手挽起沈卓城的胳膊,鼻息间嗅到了一种香味,直觉告诉她那并不是男人身上该有的,她抬头看向男人的脸。
只见他面冠如玉,浓眉挺鼻,薄唇像是渡了一层水光,鲜红潋滟,看起来就很可口,她不自觉地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却被沈卓城捉住,蹙眉问她:
“你怎么了?喝多了?”
向紫菱笑着摇摇头,踮起脚尖,将唇凑到他耳边低语:
“阿城,等下你跟我回酒店,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沈卓城挑了挑眉,不大相信地看着她:“有什么东西不能在这里看的?”
“等下回去就知道了。”
向紫菱像是个思春的少女般跟沈卓城甜蜜黏糊成一团。
这情形落在旁人眼中也是艳羡不已的。
沈向两家联手,自然也是妥妥的站队,两位上位者父亲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沈卓城即使心里抗拒,但也不至于一把将人推开,实际上他甚至还在为刚才与林绯棠接吻这件事感到刺激,莫名地居然喜欢这种挑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有些不懂自己当时的心境,但事后觉得这种毒药似的东西确实让人上瘾。
另一桌的林教授在接到女儿电话没多久之后便跟熟人告辞,之后便去寻找女儿准备回家。
宴会厅内人头攒动,各种人脉社交在这里就是一场秀,蒋家父子跟施家父女自然是最新的聚焦点,加上蒋家那个早就名声在外的二儿子蒋熙东,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一家子是稳稳当当地坐上去的了,毕竟谁不知道老佛爷最重视的就是外交部那批人。
沈世坤跟向青山不动声色地观看着情形。
他们心里明白得很,老家伙手中掌握的东西肯定要高于新一代的,而且老家伙的野心永远无法满足,尝试过最高权利的人是不会轻易愿意下来的,这就是秦始皇为什么想要长生不老的原因。
同理,现在掌权者一样的心理,哪怕他手中有重力培养的人才,交接棒始终是揣在自己手中才安全的,即便是亲父子也会隔着一条心,更何况还是不同血脉的。
所以当下就是站队的时候,力挺老家伙的一波,支持新一代上位的又是另一波。
沈向两家自然是后者,毕竟他们跟那位太子之间的关系才是更加紧密相连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谁都知道要维护自己的东西。
虽然看起来蒋家才更像是押对宝的那头,但实际内里太子手中掌握的资源并不少,而且民心所向,这种东西就是舆论的导向,只要做出漂亮的成绩,创造GDP新高,风头自然而然就会往高的那边吹。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他们眼里看得清楚,心里面更是门儿清,两边站队都是实力相当的,老家伙自己舍不得退位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他也是在着重培养一个能够轻易掌控的傀儡,就看谁愿意做这个傀儡,能不能做好,所以他们谁都不敢得罪,不管是明面上的太子,还是暗中的备胎,都是在一个桌上吃饭的,将来谁坐主位那就拭目以待吧。
沈世坤清楚向青山的私生活不是那么检点,不过在他们这种高度根本算不得什么事情,只要不随便搞出来个什么私生子之类的丑闻就好办,想到私生子,沈世坤便不由皱了皱眉,默默端起酒杯又喝了两口。
宴会结束之后大家纷纷离开。
向青山被秘书跟司机带走,沈世坤虽然没有那么高调,不过他的住处早就安排好,只是还想跟儿子聊点什么,于是父子二人并肩走出宴会厅走向电梯。
向紫菱原本也是有小助理开车送过来的,不过她已经跟沈卓城约好了,想着与他一起坐车回酒店,趁着今天他这么配合,在一起温存温存,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破冰,之后才能更好地套牢。
哪知道沈卓城却跟她说让她先回酒店,他这边送父亲先走,回头再跟她联系。
英俊儒雅的男人,说话那么得体,丝毫找不出问题,她即便心里不愿意那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好当着长辈的面乖乖点头,不过她还是顺走了他口袋里的火机。
此刻她正在洗手间的马桶上玩弄着手中的银色打火机,她将火机送到鼻息间闻了又闻,总觉得这火机上面有一种香气。
那不是属于男人的,更不可能是沈卓城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