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领导再次看了看台上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暗自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能折腾。
他最开始以为只是简单地做个决定和方案,没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了这样。涉及造假,不管是哪一方赢了,对另一方的职业生涯都有重大的打击。
林溪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这幅画被送去技术检测,May却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这让林溪心里产生了警惕。
她在这一行,看过很多案例。其中造假的案例,数不胜数。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不服气戴老的严苛训练,觉得自己已经学成了,扬言要造出天衣无缝的一幅赝品去捉弄老师。
那个时候她才十岁,但是煞有介事地和沈昭霖讨论着如何造出一幅赝品。
十多年前的科技,现在不能比,但是基本技术都是有的,只是机器没有那么精确,出结果没有那么快罢了。
她还记得当时沈昭霖问她:“就算你的绘画临摹得天衣无缝,那你怎么逃过纸张检测和颜料的年代检测?化学成分是骗不了仪器的。”
通过仪器分析纸张和颜料的元素,便能轻易发现,它们不是来自于那个朝代。纸张做旧,只能从外观上骗骗外行人罢了。
年幼的林溪眼珠子一转,想到个偏方:“我把同一时期的其他纸张和残卷拆了,重新取旧纸拼凑。”沈昭霖笑了,要凑齐这些东西,谈何容易。
最终林溪也没有成功仿造赝品。
不过,这些东西,对获得投资的May来说,却不是难事。
林溪陷入了沉思,如果测量结果如同自己猜想的那样,全是真的,她该怎样揭露May。
方翎见到林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这时,手机响了,是沈昭霖。林溪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点。
她快步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角落,沈昭霖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大忙人,终于接我电话了?”
林溪一怔,看了看手机,才发现好几个未接电话。
“嗯,刚刚在忙,手机静音没看到,怎么了?”林溪轻声问。
“还能怎么?来问问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沈昭霖语气无奈。
林溪一愣:“什么麻烦?”
如果指的是眼前的事,沈昭霖不可能知道。她知道项目保密,不但没告诉沈昭霖,连小秦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除了知道她每天去艺术部上班。
沈昭霖道:“注意到你很忙,就打电话问问。”说着软了语气,温声哄着,“你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找我,不需要一个人扛。”
事实上,沈昭霖刚刚接到了小李的汇报,关于手底下投资的AI实验室的事情。
本来这种小事,他不需要过问,也不想过问。
只是,他前段时间主动让小李查了一下May,发现May是沈氏集团投资的一个P国AI研究实验室。
老板主动问了,小李便上了心,主动汇报May实验室的最新动向:“前段时间,连夜调用了量子计算机,似乎需要跑什么特别大型的模型。同时大量低价收购大雍时期的纸张,不论内容。甚至,调取了大量大雍时期赵素的真迹图库,放大到了像素级别。”
最近May的实验室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华国的那个保密项目,而且林溪也在里面。
沈昭霖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沈昭霖现在,把事情都串成了一条线。
他直觉,May的实验室一系列动作,和林溪现在做的事情分不开。
电话那头的林溪,听到沈昭霖的关心,突然抑制不住心中的困惑,没头没尾地轻声问了一句:“如果一件东西是假的,怎么证明它是假的?”
问完她自己都笑了,沈昭霖怎么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呢。正想转移话题,没成想沈昭霖突然反问:“赵素的图?”
林溪彻底愣住了,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四周,沈昭霖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吗。
林溪沉默的这几秒,沈昭霖似乎想到了她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和小动作,低笑道:“别乱看,我猜的。”
但是林溪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May利用技术造假了一幅赵素的画,林溪则想证明它是假的。
沈昭霖接着说道:“记得你小时候画画吗?你是左撇子,但是你练习两个手一起画,力求左右手画得一模一样。”
林溪想起来了。当时她练了三个月,终于左右手画得一模一样。
她当时拿着两幅画去找沈昭霖,让他猜哪个是左手画的,哪个是右手画的。望着一模一样的两幅图,沈昭霖轻易地就猜出来了。
她当时一直缠着沈昭霖问,怎么发现的?
沈昭霖就笑笑不说话。
收回思绪,沈昭霖在电话那头接着说:“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是你两只手用笔的顺序不一样。左手习惯从左到右,右手习惯从上到下。”
说完后,林溪似乎得到了提示,陷入了沉思。
她没想到沈昭霖对她那么了解,一个人画画的习惯,是需要长期细致的观察的。
沈昭霖接着补充了一句:“我了解你,所以能观察出来。你需要了解赵素,才能看出来。”
沈昭霖见林溪一点就透,心里一软,他的小姑娘,是那样聪慧,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聪慧很多。她自己却没发现。
“有头绪了?去试试,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男朋友给你兜底。”最后那几个字,沈昭霖说出来,声音很小,囫囵过去。
林溪没听清:“最后一句说什么?”
沈昭霖却没说话:“挂了,结束了找我。”
林溪没看到的地方,沈昭霖的耳朵尖红了。
小李在边上看到自家老板严肃地暂停了会议,回到办公室,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却看到这一面。
他忍不住又开启了吐槽模式:孩子都有了,现在还这么纯情。不愧是老板呢。
挂断电话,沈昭霖已经想好了为林溪兜底。
目前市面上已知的赵素的真迹,只有三幅。两幅在他手里,还有一幅,在一位华国大收藏家,焦老太太手中。
不知道May仿的是哪幅。
如果证实不了,到时候他就直接把沈家的两幅真迹拿过去,假货不攻自破。如果需要焦老太太手中的画,他眼里划过一丝凝重,老太太来历很大,不一定买他的账。他爷爷似乎和老太太有些交情,到时候请爷爷牵线搭桥。
这些都不和林溪说,让她先自己试试。他相信林溪。
林溪收起手机,门口再次传来一阵喧哗。
里面的人精神一阵:“来了来了。结果出来了。”
提出检测的人,激动地回来:“报告大家,测试结果显示,无论是纸张,还是颜料,都是大雍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