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林正暗自得意,桌上电话又响了,陈常山接起电话,“我这边事处理完了,你们可以过来了。”
挂掉电话,陈常山重新看向杨长林,杨长林立刻起身,“陈县长还有工作,我就不耽误陈县长时间了。”
陈常山也起身道,“是下边乡里来汇报工作,刚才让他们一直等着,杨总的事忙完了,确实也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我也就不留杨总了,杨总回去先做做准备。”
陈常山的话更让杨长林感觉事已经彻底敲定,连声称好,“不知陈县长晚上有没有时间,晚上我来安排,必须好好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指指桌上的文件,“晚上我还真没时间,来日方长,以后吧。”
杨长林笑应行。
陈常山依旧把杨长林送到门口,杨长林出了办公室,走出一截回身看,几个乡镇干部进了陈常山办公室。
杨长林一笑,来日方长这词用得好,陈常山,咱俩已经在一条赛道上,这次你没时间,下次我必给你安排上,让你好好体验体验纸醉金迷的快感,你体验过了,咱俩就彻底绑定,你图权,我图钱,咱们各取所需,此后谁也离不开谁。
杨长林哼着小调走向电梯。
陈常山刚和乡里干部谈完工作,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我回来了。”
陈常山看着文件,“去的时间不短,和尤局都说清楚了?”
刘凯应声是。
陈常山依旧看着文件,“我这没事了,你去忙吧。”
刘凯没动。
陈常山看向他,“还有事?”
刘凯顿顿,“陈县长,有个疑问,我不知道能不能问?”
陈常山道,“问吧。”
刘凯点点头,“陈县长,那天我们去青云区,亲眼看到了日欣公司工程造假,以次充好的问题,因此陈县长不愿让日欣公司承接田海的小区改造。
这我完全认同,陈县长做得对。”
刘凯情绪有些激动。
陈常山示意刘凯坐下慢慢说。
刘凯坐下接着道,“但陈县长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杨长林,还要笑脸相迎,绕个圈子,就因为杨长林是杨主任的儿子?”
陈常山没说话。
刘凯顿时有些窘迫,“我的问题。”
陈常山接过话,“这个问题不应该困扰一个县府办副主任,被困扰,说明你还需要历练。”
刘凯更囧,刚说声我,陈常山话又至,“不过我今天可以回答你,我没直接拒绝杨长林,还要绕个圈子,原因就是因为他是杨主任的儿子。
刘主任,我也问你个问题,你在刚毕业时,发现施工过程中存在很多问题,你直接把问题提出来,最后问题解决了吗?”
刘凯头一低,“没解决。”
陈常山接着道,“问题没解决,你还不得不离职,另谋出路,这足以说明职场不是拳击场,面对强大的对手,仅靠意气用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必须要学会用方式方法。
兜个圈子不过是多费点脑细胞,多费点精力而已,只要最后能达到我们的目标,这就是胜利。
我们都是任职干部,我们在判断一件事该如何处理时,不仅要从自身考虑,还要从全县的发展考虑。
直接拒绝当时是痛快了,但因此也可能会给县里下一步发展埋下了阻碍。
只有单线思维,不能多维度考虑问题就不是一个真正称职的任职干部。”
啪嗒!
陈常山重重把手中笔放在桌上。
刘凯立刻起身,“陈县长说得对,我懂了。”
陈常山笑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也不晚,刘主任,你文笔好,思维也很活跃,看待问题也有正确的判定。
我相信你能把工作干好。”
刘凯又忙表态。
等刘凯走了,陈常山一笑,刚当上县府办副主任就敢直接向县长提问题,虽然提出的问题不符合县府办副主任的身份,但这份胆气还是可以认可。
两天后又是一个下午,陈常山正在办公室办公,砰,办公室被推开。
刘凯边阻拦边道,“杨总,陈县长现在真有工作。”
杨长林用力推开刘凯,“不行,我必须向陈县长问清楚。”
两人推搡着进了办公室。
陈常山起身道,“是杨总。刘主任,松手。”
刘凯松开杨长林。
杨长林快步到了办公桌前,“陈县长,你怎么耍我?”
“耍你?”陈常山佯装一愣,“杨总,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刘主任,给杨总沏杯茶。”
杨长林一摆手,“陈县长,我今天不是为喝茶来,我今天就让你给我个说法,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杨长林直接坐到椅子上,呼呼喘气。
陈常山给刘凯个眼色,刘凯退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也坐下,“杨总要说什么说法?”
啪!
杨长林把一个文件袋重重放在陈常山面前,“陈县长还认识这个吗?”
陈常山看眼,“认识,两天前杨总亲自把这个文件袋和里边的材料放到我面前。”
杨长林哼声,“原来陈县长没忘啊,两天前陈县长当着我面看完了全部材料,认可了全部材料,还做了批示,让刘主任把材料送到项目办。
我以为项目的事就完全落地了,回到公司还和公司的人庆祝了一番,开始做施工准备。
没想到今天你们项目办全给我退回来了,还不允许再申报。
我完全空欢喜一场。
我来就想问问陈县长,是我杨长林在陈县长面前面子不够,还是陈县长的批示不够份量,底下人把陈县长批示不当回事?
我杨长林不是被人耍弄的猴子,陈县长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啪!
杨长林重重一拍桌。
陈常山神色平静,“杨总,你不找我,我也要给你打电话,我也想问问你,我尽心尽力帮你,你怎么反而给我捅娄子?
你这样还让我怎么帮你。
你也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啪!
陈常山也是重重一拍桌。
杨长林顿怔,“项目还没施工,我给陈县长捅了什么篓子?”
陈常山冷脸道,“杨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糊涂不说实话。”
杨长林更愣,“我没装糊涂。”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一声冷哼。